然而,那一声穿透重重阻隔、凄厉如鬼泣的“夫君——!”,却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了她昏沉的意识!
“呃……”林池缘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睫剧烈地抖动起来。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她冰冷的四肢百骸!慧冉?!她怎么会来?!她怎么敢来?!在这龙潭虎穴,在这李琮一手遮天的地方!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林池缘的心脏!慧冉的偏执和疯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她闯进来,看到自己与魏伯晟同处一帐,看到自己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那被强行压抑的、扭曲的爱恋和可怕的占有欲会如何爆发?她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撕开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那将是灭顶之灾!不仅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魏伯晟、郭家父子、甚至整个林家,都将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咳…咳咳咳!”巨大的情绪波动如同惊涛骇浪,狠狠冲击着她脆弱不堪的身体。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猛地爆发出来!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弓起身子,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痉挛着,死死捂住嘴的布巾瞬间被汹涌而出的、温热的液体浸透!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和鼻腔中弥漫开来,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帐帘被猛地掀开,郭秋实瘦小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敏捷地闪了进来。他显然也听到了营门方向的巨大骚动,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他快步走到林池缘床边,看到她咳得浑身颤抖、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血沫的骇人景象,脸色瞬间变了。
“林公子!”他低呼一声,立刻伸手扶住林池缘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拿起旁边备着的温水,小心地凑到她唇边,“喝口水,压一压!”
林池缘却猛地抓住郭秋实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她抬起脸,脸上因剧烈的咳嗽和极致的恐惧而呈现出一种濒死的青灰色,嘴唇被鲜血染得猩红刺目。她死死盯着郭秋实,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营门…慧冉…拦住她…不能…不能让她进来…快…”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呛咳袭来,她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郭秋实的手臂!那刺目的猩红,如同地狱绽放的妖花,带着死亡的气息。
“林公子!”郭秋实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他从未见过林池缘如此骇人的模样!他一边用力拍抚着她的后背,试图帮她顺气,一边焦急地看向帐外。营门方向的喧哗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慧冉的哭喊声、兵丁的呵斥声,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去看看!”郭秋实当机立断,将林池缘轻轻放回枕上,用布巾擦拭着她唇边和衣襟上的血迹,语速飞快,“您撑住!千万别再动气!”他深深看了林池缘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随即转身,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医帐。
林池缘瘫软在冰冷的床板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慧冉那凄厉的呼喊声却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耳边疯狂回荡。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完了…一切都完了…慧冉的疯狂,会毁掉所有人…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旁边板床上,魏伯晟那沉睡中紧蹙的眉头,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营门处的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也惊动了整个中军区域。
“怎么回事?!”三皇子李琮的亲卫统领,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疤脸汉子,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兵丁,看到被围在中间、手持匕首、状若疯癫的慧冉,以及她身后那辆破旧的马车,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统领!”值夜的小队长如蒙大赦,连忙上前禀报,“这疯妇自称是林大人的妻子,硬要闯营!还…还持械拒捕!”
“林池缘的妻子?”王统领上下打量着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却眼神凶狠的慧冉,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和不耐烦,“林大人重伤在身,正在静养,岂容闲杂人等惊扰?给我拿下!”他大手一挥,身后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就要上前。
“谁敢?!”慧冉厉声尖叫,匕首猛地指向逼近的亲兵,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我乃朝廷命官林池缘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有婚书为凭!有圣旨赐婚!你们谁敢动我?!我要见我夫君!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担待得起?!”她一边嘶吼,一边不顾一切地试图冲破包围圈,朝着营内冲去。混乱中,一个亲兵的长枪枪杆狠狠扫在她的左臂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慧冉痛哼一声,左臂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