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鮮有人走,今天格外安靜,只有遠處居酒屋傳來的模糊笑鬧聲。
“嘖,正點啊。”
一聲輕佻的口哨劃破寂靜。
橋本凜子的腳步頓住。
一個身影從巷口的陰影裡晃出來,堵死了她的去路。
是個黃毛,髮根處露出一截難看的黑色,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三角眼一亮,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掃來掃去,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一個人走夜路啊,寂寞嗎?”黃毛往前湊了一步,嘴裡的煙味混著廉價啤酒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橋本凜子眉頭一蹙,側身敏捷地躲開,右手悄悄摸向公文包裡的防狼噴霧。
保險栓已經拉開。
只要她輕輕一按,這個混蛋就得在地上躺半小時。
“這麼晚了多危險,跟哥哥找個地方玩玩怎麼樣?保證讓你舒服。”
橋本凜子眼神一冷,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淦,今天已經諸事不順了,還遇到這種蠢貨。
她見過太多這種街頭混混,平時懶得跟他們計較,但真要動手,她在大學選修的女子格鬥術也不是白學的。
好,那就讓她洩洩火吧。
橋本凜子放下了防狼噴霧保險,提起了褲腿。
她冷著臉,聲音像結了冰:“讓開。”
就在這時,黃毛的手突然越過了她的肩膀,拍在了她身後的什麼東西上。
“哎!等一下!跟你說了半天了!”
橋本凜子:“?”
不是自己?
很好,她已經做好了看這個黃毛被路人呵斥的準備。
她回頭,看見自己身邊居然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男人。
男人個子很高,身形挺拔,碎髮遮住一點眉眼,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利落的面部線條。
“帥哥!看這邊!”黃毛越過橋本凜子,像看到骨頭的狗一樣撲了過去,動作快得讓橋本凜子都愣了一下。
黃毛親熱地挽住風衣男人的胳膊,又拍了拍男人挺翹的屁股,語氣分明有些幽怨:
“走啊帥哥,就是不理我~我請你去新宿喝最貴的威士忌,怎麼樣?”
碎髮男人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黃毛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聲音低沉悅耳:“哦?你請?”
“當然當然!”黃毛忙不迭點頭,伸手想去摸男人的臉,“我知道一家店,調酒師長得也超帥!”
碎髮男人笑了笑,居然真的被黃毛挽著,轉身往巷口走去。
自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愣在原地的橋本凜子。
橋本凜子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防狼噴霧,像個被遺忘的雕塑。
???
我他媽聽到了什麼?
淦!
我剛才是不是被無視了?
淦,我剛才是不是被一個小混混無視了?
不對不對,她甩了甩頭髮,重新梳理:我剛才是不是被一個基佬混混無視了,而且我還在自作多情,還以為自己是他們的真命天女??
淦,還是兩個基佬!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身體,抬起腳,卻發現抬不動。
是高跟鞋的鞋跟卡在了青石磚的縫隙裡,她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公文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卷宗散出來幾頁。
她已經沒心思去撿了。
活了二十八年,從中學起就是校花,在東京大學裡更是有法學系之花的美譽,工作後也是東京地檢裡公認的冰山美人,追她的人能從千代田排到品川,從來只有她無視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徹底地無視過?
而且……剛才那個黃毛,拍男人屁股的動作也太熟練了吧?
淦,雖然剛才被拍屁股的碎髮男人是gay,但他也太帥了吧?
橋本凜子忍不住開始遐想:如果他轉頭邀請自己喝一杯的話,自己該怎麼拒絕?
就在她大腦宕機的幾秒鐘裡。
剛才那個帥氣的碎髮男人居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和剛才的黃毛對視一眼,同時對著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喂。”
橋本凜子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吧,不會吧?
她剛想彎腰撿公文包掩飾尷尬,就聽見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喂!你還愣著幹什麼?一起啊!”
“啊?”橋本凜子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難以置信,“我、我嗎?”
黃毛撓了撓頭,一臉理所當然:“對啊,就是你。人多玩起來才熱鬧嘛,兩個人多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