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三米大’、‘瓶兩油醬’。”橋本凜子面無表情地讀了一句,“你覺得這像人話嗎?”
“隔一個字讀一個呢?”
“‘大袋油瓶’。”
“跳著讀?讀一個字,空三個字?”
“‘大醬’。”
水端由美洩氣地癱在椅子上,甩著兩條被肉色絲襪包裹的長腿:“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是什麼啊!”
橋本凜子乾脆站起身,煩躁地踱來踱去,神色冷冽如霜,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眼圈微微泛紅,小拳頭握得緊緊的。
“還有四個小時。”她嗓音低沉,聲音微微顫抖。
瀧川徹心裡越來越沉。
他嘗試著回憶起與瀧川徹不多的接觸,可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是瀧川徹,他怎麼可能知道瀧川家的核心機密?
“會不會是和家族有關的金鑰?”妃英理突然說,“比如瀧川家的家訓,或者初代家主的忌日,或者某個重要的家族事件的日期?用這個日期作為偏移量,對數字進行加密?”
“我試過了。”橋本凜子停下腳步,“我前期收集了情報,所有瀧川家成員的生日、忌日、結婚紀念日,我全部都試過了。”
“那會不會是……”
水端由美還想說什麼,卻被妃英理打斷了。
“等等。”妃英理拿起那張染血的假名單,又看了看賬本,“渡邊健說,他是從賬本里拿到這份假名單的。我們如果能聯絡到這些假名單上的人……”
眾人立刻湊過去看。
她指著假名單上的名字:“櫻井惠子,首相官邸……算了。”
妃英理搖搖頭,臉色凝重:“現在是凌晨四點,我們根本聯絡不到首相官邸的人。”
希望再次破滅。
帳篷裡死一般的寂靜。
掛鐘的滴答聲變得格外刺耳。
四個半小時了。
渡邊健甚至貼心地打來了電話,告訴他冰袋裡的水已經流了一灘在桌子上。斷指的顏色變得更深了,青紫色已蔓延到了指根。
瀧川徹的右手已經麻木了,只剩下一陣陣鑽心的刺痛。
他看著眼前幾個為了他絞盡腦汁的女人,心裡五味雜陳。
他突然想起,真正的瀧川徹明明是個紈絝,他不可能懂數學啊?
另外,他還把賬本給丟了,說明賬本里的資訊即便被誰看到,似乎也無所謂?
如果賬本內容真有那麼重要,他怎麼可能這麼不小心?
瀧川徹指尖敲著牛皮賬本的封面。
一下,兩下。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通順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開混沌的思緒。
他猛地抬頭。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
瀧川徹看著桌上那本被翻得起毛的賬本,突然咧嘴一笑:
“我們一直在想,賬本里藏著什麼秘密。我們一直在研究賬本的內容,研究上面的數字和文字。”
“但有沒有可能……”
瀧川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說出了那個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猜想。
“這賬本的內容,會不會根本就無關緊要。”
“它本身就是鑰匙。”
屋內空氣驟然一凝。
所有人下意識屏息,之前擰成死結的思緒,被這一句話吹得煙消雲散。
是啊,怎麼不可能?
這賬本雖然沒有記載資訊,但獨一無二的櫻織紙,燙金家徽,繁瑣的的裝訂工藝,樣式、紙張、用料都很不尋常,極難復刻,這本身不就是鑰匙的特性嗎?
水端由美睫毛猛地一顫,擰起精緻的眉眼:
“可是,”她脆生生的嗓子裡藏著戾氣,“就算我們拿到了這把‘鑰匙’,難道真要拱手交給渡邊健那個瘋子?”
她眼底掠過一抹凌厲:“如果他落在我手上,”她纖纖小手一握,“嘿!老孃一定好好調教調教他。”
嗡——
話音未落,整棟別墅的玻璃突然開始嗡嗡震顫。
不是海風。
是大功率軍用直升機的引擎咆哮,由遠及近,沉雷般碾過整座海島的上空。
所有人同時衝到窗邊。
暗沉的夜空被強光撕裂,三架塗著海上自衛隊徽章的武裝直升機低空掠過,紅藍警燈旋轉著掃過海面、礁石、竹林屋頂,刺眼的光柱像探照燈一樣,把神代島的陰影照得寸寸雪亮。
遠處的海平面上,十幾艘白色的執法船排成封鎖線,警笛聲連成一片,刺破了徽中u多日的死寂。
徽衷谒腥祟^頂的死亡陰影,被現代文明的鋼鐵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