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妃英理反手抽出一柄砍刀,雪亮的刀刃架在松本雪乃頸側,冷冽的聲音穿透層層綠植,直直扎進松本葵的耳朵裡:
“松本葵,出來。不然,你妹妹現在就會死。”
……
貴賓席上,看客們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好!夠勁!他們終於開始互相亮爪子了!”
……
旅人蕉的厚葉片後,松本葵死死捂住嘴,重新蹲下身,不住搖頭。
她清楚,,如果自己現在衝出去交出“狼”的身份,不僅自己活不成,妹妹也絕無生路。
葉片下疏影橫斜,她神情有些恍惚。
那就……一起死?
她依稀中記起了去年的遊戲裡她通關的慘烈畫面,更記得她在最後親手按下的那個按鈕,間接葬送了幾百條人命。
她手上早就沾了血,早就背了洗不掉的人命。
明明她早就該練出了對陌生人、甚至對熟悉的人,都能冷下心腸的本事啊。
可這一次,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重重心理重壓之下,她突然不想再選了。
不想再在誰生誰死裡,做那個揮刀的劊子手。
這份選擇的痛苦,這份活下去的重量,還有這份掀翻這該死遊戲的執念,她要通通交給那個男人。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匕首,猛地鑽出了一人多高的葉片。
瀧川徹正好迎面跑來。
見松本葵突然現身,他心裡沒來由地一沉。
兩人的視線隔空相撞。
【身份互換。當前狼身份:瀧川徹。】
猩紅的狼頭印記,瞬間亮在瀧川徹的項圈上。
松本葵抹了把眼角,半秒都沒停,轉身再次一頭扎進陰影裡,轉眼就沒了蹤影。
只留瀧川徹一個人僵在原地。
護目鏡左上角的紅色倒計時,騰的跳到了10:07。
瀧川徹立刻轉身,要去找松本葵和妃英理幾人。
可偌大的植物園裡靜得瘮人。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連風颳過葉片的動靜都顯得格外刺耳。
不對。
完全不對。
瀧川徹心裡微微戰慄著。
如果只有狼能活,所有人都該追著他跑,拼了命追著和他對視,搶走狼的身份。
可現在,她們全都藏起來了,一絲聲響都沒留下。
為什麼?
瀧川徹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悶又疼,疼得連他也有一瞬失神。
他猛地抬頭,掃過層層疊疊的綠植,看向每一處能藏人的陰影,護目鏡後的瞳孔驟然一縮。
遙遠的銀光刺破黑夜。
心中山呼海嘯。
他懂了。
妃英理懂了,松本葵懂了,她們所有人早就懂了。
規則裡寫的是羊要躲起來,不要被狼找到。
根本不是讓羊保護自己,而是讓羊保護狼。
只要她們永遠藏起來,撐到倒計時結束,活下來的就只會是他這頭狼。
但是,為什麼?
……
一人多高的鶴望蘭後,妃英理抱緊雙膝,把自己縮在寬大的葉片陰影裡,鼻翼微微翕動,儘量迫使自己忘記把自己緩緩淹沒的瀕死感:
她不用推理就清楚,這種遊戲機制下,自己如果冒險去搶狼的身份,那一定是搶死路,可如果讓他活下去,他畢竟是主辦方的人,難保最後沒有轉機……
她要賭一把。
跟瀧川徹去搶?不,她做不到。
……
天上淅淅瀝瀝下起了雨滴,滴滴答答打在玻璃穹頂上。
茂密的散尾葵叢後。
鈴木碧子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小小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嗚嗚……只有一個人能活,讓他活下去,真的好不甘心啊……
可是……只有他活下去,才有希望把那些設計遊戲、把人命當樂子的蠢貨,全都狠狠踩在腳下!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
旅人蕉的厚葉片後。
松本葵背靠玻璃,手裡匕首攥得指節泛白,閉著眼把臉埋在膝蓋裡。
我不要再揹負這種幾百條性命的重量了。
這種選擇的痛苦就交給你吧,少爺?
其實,我也想嚐嚐你的……
……
纏滿綠蘿的立柱後。
松本雪乃縮成小小一團,死死捂著嘴,指尖抖得厲害,卻還是努力睜著眼睛,看向場館中央的方向。
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