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阪雄一這話罵得又狠又佔理不說,他還是審議會的實權派,背後又是即將繼任瀧川家主的瀧川敬一。
再也沒人敢替伊娃說半個字。
瀧川悠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捏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想插話,又生生嚥了回去。他既怕得罪松阪雄一,更怕惹惱身邊的伊娃。
但即便他也能看出來,場面徹底倒向了松阪雄一。
他知道,該叫停遊戲了。
等等。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
她居然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伊娃懶懶地靠在座椅上,指尖的香菸燃到濾嘴,她隨手摁進水晶菸灰缸,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剛做了美甲的指尖,彷彿剛才被指著鼻子罵的根本不是她。
直到全場徹底安靜,她才終於抬眼,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松阪雄一身上,紅唇微彎,語氣溫柔:
“松阪先生,你剛才說,這條外來的野狗,是說我,對嗎?”
松阪雄一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梗起脖子:
“是!我說的!怎麼?你還能——”
“噌——”
金鐵交鳴的清越聲響徹大廳、
寒芒一閃而逝。
噔噔蹬蹬。
沒人看清伊娃是怎麼動的。
前一秒她還溫婉端莊地坐在原地,下一秒,她已經握著出鞘的野太刀站在松阪雄一面前。
松阪雄一驚出一身冷汗。
難道?!
噗嗤。
一聲悶響。
溫熱的血霧瞬間爆開,濺上前排賓客的面具,也濺了瀧川悠滿臉滿身。
那顆還帶著怒容、白髮蒼蒼的頭顱,骨碌碌滾過黑曜石地面,一直滾到伊娃的高跟鞋邊。
沒了頭的身體晃了晃,才轟然倒地,鮮血在地面上暈開大片刺目的紅色。
優雅,狠戾,當眾梟首。
華美的刀身緩緩入鞘,行雲流水。
伊娃拿起松阪雄一桌上的純白餐巾,慢條斯理地抹淨刀刃上的血珠。
法國女人、JK少女對視一眼,嘴角上揚,神色儼然有幾分狂熱。
眼罩男子依舊目不斜視。
主位上,瀧川悠僵在原地,下意識抹了把臉,指尖觸到那片黏膩的紅,整個人都抖了一下,酒杯險些脫手。
全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僵在座位上,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那個瘋批,不,那個女暴君,回來了。
可松阪雄一,他可是審議會的核心理事,更是瀧川家主安插在神代島的心腹!
伊娃施施然坐回座椅,抬眼掃過全場僵住的賓客。
她的眼神像是導火索,炸醒了所有人。
下一秒,席間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所有人猛地站起身,高舉酒杯,對著主位的伊娃深深躬身,諂媚的溢美之詞爭先恐後,像一群暴君面前的滑稽小丑。
連剛才被松阪雄一罵得不敢說話的兩個人,都扯著嗓子喊得最兇,彷彿剛才無事發生。
瀧川悠連忙放下酒杯,拿起打火機,手忙腳亂地湊到伊娃面前,給她重新點上了一支菸。
伊娃吸了一口煙,青白的煙霧遮住了她的眼底。
此刻,她的目光已越過滿場諂媚的賓客,重新落迴環形巨幕。
螢幕裡,瀧川徹正站在植物園中央,默然不語。
伊娃紅唇再次勾起一抹溫婉的笑。
……
自然植物園。
紅色倒計時在護目鏡的左上角瘋狂跳動。
14:42。
14:41。
“不對。”
瀧川徹出聲打破死寂,臉色凝重,緩緩掃過四個女人,把幾人各異的神色盡收眼底:“這規則有問題。”
“如果最終只有狼能活,狼要做的,該是躲起來,從而保住自己‘狼’的身份,反而是羊該追著狼,從而通過對視奪取‘狼’的身份。”他語速極快,“可規則裡寫的,是羊需要躲起來,不能被狼找到。”
他明知這話會掀翻幾人心裡的天平,可時間不等人,他必須先投石問路。
妃英理臉色驟然劇變。
她瞳孔猛地收縮,指尖死死攥住西裝下襬,護目鏡後的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又瞬間被巨大的痛苦淹沒。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都看我!”
松本葵突然一聲大喝。
眾人下意識轉頭看向她,鈴木碧子的視線和她撞了個正著。
【身份互換。當前狼身份:松本葵。】
猩紅的狼頭印記再次回到松本葵的項圈上。
她回頭飛快掃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妹妹,眼底翻湧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