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人走入夜色深處。
不知不覺,圓月已從地平線挪到枝頭。
竹林簌簌,溪水潺潺,驚鹿叩擊青石的聲響在月色裡盪開,周遭一片靜謐,和方才的劍拔弩張判若兩地。
一脫離桐生建一的視線,妃英理就猛地想掙開瀧川徹的手,卻發現被他攥得死死的,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壓著怒火道:
“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闖進去固定證據?以你的身手,拿下他們根本不成問題!”
瀧川徹一臉正色:
“怎麼?難道要我把你丈夫和那幾個禽獸捆起來,然後當著他們的面,做傷害太太你的事嗎?”
妃英理瞬間張口結舌,臉頰唰的紅透,滿腦子都是油然而生的黃色廢料,都什麼跟什麼啊?
可轉念一想,好像還真是對方說的這麼回事,只能咬著唇閉上嘴。
瀧川徹這才放緩語氣,淡淡道:“何況,我們已經拿到證據了。”
妃英理一愣,隨即眼神黯淡下去,搖了搖頭:“不可能,上島之前所有電子裝置都被收繳了,你根本不可能帶錄音筆進來。”
瀧川徹笑了笑,抬手把旁邊的鈴木碧子拉到身邊:“這就是我的錄音筆。”
鈴木碧子見他一手抓著師傅,一手拉著自己,心裡五味雜陳,小臉發燙,下意識低下頭。
妃英理漂亮的臉蛋上滿是疑惑:“碧子?”
第100章 她的狩獵開始了
瀧川徹指尖把玩著鈴木碧子白玉般的耳尖:“阿姨,別忘了她的耳環。”
妃英理搔了搔頭髮,更懵了:“她的耳環?不是藏了袖珍口紅嗎?”
“左耳的是袖珍口紅,右耳耳環本身就是微型攝像機。”鈴木碧子低著頭,聲音裡是藏不住的得意。
妃英理恍然大悟,猛地看向瀧川徹:“你早就知道?!”
瀧川徹笑著把鈴木碧子摟進懷裡:“當然,這可是我們月夜偵探小隊的C位選手。”
當著妃英理的面摟住她的愛徒,瀧川徹心裡覺得多少有點刺激。
桐生建一的兒子,桐生建一的妻子,桐生建一妻子的愛徒……他又把桐生家一鍋端了。
妃英理滿腦子都是證據的事,壓根沒注意到他的手已經趁黑出動,只顧興奮喃喃:
“太好了!這樣我們就有完整的證據鏈了!對對對,剛才就算你制服了他們,也根本沒辦法把他們押出島,反而會打草驚蛇,你做的是對的!所以我們只要通關遊戲就行了!”
趁什麼黑?
當然是燈下黑。
別問是哪個燈。
鈴木碧子抗議似的捶了捶他的胸口,卻沒能掙開。
瀧川徹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向懷裡的軟玉溫香:“你剛才錄的可全是你師公的犯罪證據,我們遊戲通關離島後就要逮捕他,你……不擔心?”
鈴木碧子毫不在意,抬眼衝妃英理努努嘴:“我師傅都不在意,我在意什麼?”
真孝啊。
瀧川徹咋舌不已:“你師公要是知道有你這麼個大孝女,不知道表情會有多精彩?”
鈴木碧子扮了個鬼臉,頂了頂他,促狹地看向妃英理:“我孝不孝不好說,我師傅孝不孝,你還不清楚嗎?”
妃英理瞬間反應過來,額頭青筋跳了跳,瞪著她厲聲呵斥:“碧子!”
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透了。
這死丫頭,她剛才肯定偷聽到了!
太羞恥了!
自己怎麼會對他叫那個啊?
她明明是他的阿姨啊!
……
橫濱郊外的山坳裡,聖康精神療養中心。
厚重的鐵門終年緊閉,除了兩天前那一次,再也沒開啟過。
就連頂樓也終年浸在散不去的溼冷裡,此刻,頂層靠北的窗扇被緩緩推開,溼冷的霧氣撲在水端由美蒼白的臉上。
她活動了一下脖子,眼底帶著茫然,緩緩環視四周。
24小時不熄的冷白光透過磨砂玻璃漫出來,把整棟樓泡成一片沒有溫度的慘白。
更別提空氣裡永遠飄著濃郁的消毒水味、藥物發苦的氣息,鐵門後斷斷續續的哭喊、含混的夢囈也順著走廊縫隙鑽進來,彷彿無孔不入。
昨天她滿腦子都是救人,對周遭的一切失去了女檢察官該有的敏銳。
此刻靜下來,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瞬間全浮了上來:
護工看病人時,看牲口似的漠然眼神。
保安腰間從不離身的高壓電棍。
她終於反應過來。
這哪裡是什麼療養中心,就是一間徹頭徹尾的瘋人院!
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