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也是罗星之在顾府中最熟悉、最喜欢的地方。
第一次误入这里时,院子里海棠花开得正好,此后每一次来也都是如此。
她还处在系统传送之后的恍惚中,愣愣看着站在石桌边绘画的顾晚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这是来到仙界了?”
顾晚云一顿,毛笔在画上晕开一团,笑说:“我还当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呢。”
两人之间没有语言隔阂,最初都觉得对方说的话有些奇怪,但也能轻松实现交流。
之后罗星之每次来这里都满怀期待,期待和顾晚云聊天、下棋,期待这个世界的美食和故事。
她觉得顾晚云真的像是一朵云,自在悠然而不染尘埃,好像什么都不能拘束她,而她却能容纳万物。
但现在罗星之才知道,她只是一直把挣扎和痛苦隐藏得很好,只向自己展现好的一面。
也正是这份无声的照顾,让罗星之觉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探究顾晚云的过往也好,弄清病灶的症结也好……她直觉自己如果错过这一次,很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们到了。”
丰钰的声音把她唤回现实。
罗星之又回到了那处小院,只是这次带着全然不同的情绪。
她第一次发现小院里没有人的时候原来显得这样空荡冷清。
顾晚云也会产生这样的感受吗?
“抱歉了云姐,”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对丰钰说:“走吧,我们去偷画。”
两人一同迈入屋中,开始分头在各处寻找画作。
可书桌和书架上没有,床榻被褥中没有。几乎把屋中各处摸遍了,也没发现什么暗格,墙上挂画的背面也只是普通的宣纸。
中场休息时,罗星之气喘吁吁地往地上一坐,纳闷道:“不应该啊,那幅画难道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丰钰灵光一现:“你说得对,在这个病灶中,也许一幅画真的能自己移动。”
罗星之:???
丰钰已经大步迈出去,留下一句话:“我们还没有找过院子里。”
院子中只有大树秋千、石桌石凳和罗星之上次没下完的棋,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就算那幅画把自己卷起来也会非常显眼。
丰钰迅速查看各处,依旧没找到半点儿画的影子。
这下连她自己都有些挫败。
罗星之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说:“那副画不会真变成个书生躲起来了吧……”
丰钰:!
她想起顾晚云对画的描述,蓦地抬头向树上望去——
最粗的那一根枝杈上赫然放着一幅画。
那幅画将自己平摊开,其中一头靠在树干上,十分……人性化。
丰钰三两下就轻松爬上去,正好与画里的书生对上视线。
双方同时愣了一下。
恍惚间,她觉得画中人就该是这样躺在树上躲懒看书的模样。
而画中人默默把自己卷起来想跑,却是主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还没跑就被丰钰一把抓住。
“找到画了。”
丰钰跳下来,轻盈地落到罗星之身边。
她心道,这个小姑娘有点东西。
罗星之一脸无辜:咦,怎么就唰唰唰找到了?
“所以画里的人是不是裴秋英?”
丰钰把画按在桌上,说:“打开问问他自己就知道了。”
罗星之:“你说什么???”
丰钰已经开始和画的裱边掰手腕。看起来画中人挺害羞,而且力气还不小。
罗星之顾不得疑惑,也加入其中。
两人在石桌上和画中人拉扯了半天,才在不损坏裱边的前提下强行把画打开。
画中人坐在树杈上,表情不悦,把书本举在胸前说:“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罗星之惊奇地上手摸了摸,画就是宣纸的质感,但画里的人又确实在动,像天线宝宝肚子前面的电视,或者什么古代版的动画片。
她一伸手,书本上的字就变了:“姑娘请自重!!!”
多亏她们强行开画的行径,现在画中人防她们两个像防流氓。
罗星之悻悻收回手,问出一连串问题:“我们是顾晚云的朋友。你真的是裴秋英吗?别人都说你已经死了,那你现在为什么在画里?为什么顾晚云看到你的绝笔信没什么反应?你知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问题一出,画里的裴秋英就信了她们的身份。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反问:“你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吗?”
罗星之和丰钰对视一眼,同时将疑问压在心底。
这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