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英当两人默认了,接着说:“我可以解答你们的一切疑惑,但在那之前,你们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裴秋英“阴奉阳违”,那头答应了顾晚云无论做什么都会陪她一起,这边又想为她寻个不一样的去路。
他说:“悠若一心以死破局,但我不忍看她就这样赴死……她是不是也能像你们一样,到其他的世界去?”
罗星之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道:“你说什么,云姐要赴死?!”
听见她脱口说出的那个称谓,丰钰眼神微动。
顾晚云引丰钰进入系统之前,提出的条件是:在她离开后,帮忙照看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朋友。
看来这下不必特意寻找,她自己就走到丰钰身边来了。
裴秋英点头:“这个世界全靠她一人撑着,但悠若已经快到极限了。烦请带我去找其他人,切记,一定要避开她。”
*
雅集上,顾晚云突然无法感知到裴秋英的存在,表情瞬间沉下去。
她放下酒杯,立刻起身望向自己院子的方向。一直在不远处待命的乘月发觉不对,赶紧跟上。
她的离席毫无征兆,三个朋友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事能让她露出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作为顾府的主人、江谭文人政客皆知的名人,顾晚云所过之处总有无数人问候,每个人都想同她攀谈几句,但看见她的表情又识时务地退回去,而她一句也没有回应。
褚春来猜测或许是偷画的两人完成了任务,在她起身时就借着遮挡打开手环通报信息:【注意!顾晚云在雅集上突然离席,应该是往她的住处去了。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夜空中最暗的星:【找到画了,画里确实是裴秋英,一两句说不清楚,剩下的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见面说。】
符清万事:【拿到画就赶快离开吧,记得绕一下路,别撞上顾晚云。】
卫殊看着顾晚云的背影,感受到与看着裴秋英离开时一样的无力。
她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有能力改变什么,却还是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朋友离开。
“她……还会回来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杜若舟轻叹:“当初清霜的死讯传来时,她也是如此。”
吕知恒也想起了过去的事,霎时没了调笑的心思,转头问:“拿她的拓本都没这么大的反应,只可能是与清霜有关的事吧……难道是那封信露馅了?”
卫殊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准备悄悄离席的徐符清一行人,说:“不应当啊。我方才将那封信交给了外来者,但她们还没有与悠若接触,悠若还没看到信呢。”
上一次功败垂成的记忆仍历历在目,几个玩家这次压根没打算把绝笔信交给顾晚云,而是想找个机会偷偷打开研究一下。
玄鸣艰难地放下自己的德行要求,为此还念了好一会儿经。
如今信与画都已到手,他们约定在老地方,也就是最初进入病灶时几人“密谋”的院子里会和。
看到会动会说话(写字)的画中人时,四人才明白罗星之那句“一两句说不清”是指什么。
这个病灶确实总有些出乎意料的东西,但他们实在没想到竟能向本人的鬼魂确定绝笔信的疑点。
丰钰和褚春来分立两边,把画左右铺展开,徐符清把绝笔信放在画中人面前给他看。
罗星之叹为观止:“我竟然在看一幅画读一封信,还是本人读自己的绝笔信,太魔幻了……”
裴秋英的讶异不下于她,一边读一边表情变换。待读完了,他犹豫几秒才举起书本,说:“这封信上虽是我的字迹,却不是出自我手,但我好像能猜到是谁所写……”
褚春来了然道:“果然是这样,你去世前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信件,对吗?”
裴秋英:“没错,我记得……当初似乎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
他用平常的话讲起了心酸的过往,像是独自翻阅了许多次,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众人一时沉默无言。
裴秋英善解人意地转了个话题:“我可以带你们回到过去的节点亲眼见证真相,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罗星之:“你说在那里能找到我们想知道的一切答案,不是在骗人吧?”
徐符清也问:“万一我们被困在里面无法离开怎么办?”
裴秋英:“我从不说谎。你们想从中离开时,只需在心中想着这个念头,就可以直接脱离。”
几个玩家不再有异议。
裴秋英放下书向他们深深作揖,接着一挥衣袖,他们的视角就变成了从远处全览整座宅邸,眼前的景象开始快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