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该下在这里吗……”
罗星之手捏着玉制棋子自言自语,思考许久才犹犹豫豫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单从外表上看,她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穿着随手从衣柜里薅出来的白T黑裤,左手腕上戴着系统发放的手环——整个人与周边的棋盘棋子、秋千瓷器、石桌石凳和亭台楼阁格格不入,像是走错了片场。
罗星之还真是来串门的。她来自一个看起来一切如常但病变值每天都不减反增的现代世界,就读于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这个世界的风格就像她的世界历史上的某个朝代。
此刻正值春季,前几日刚庆过花朝节,院里的西府海棠和梨花枝杈交错,开得正好,风吹得花瓣落了一地。墙边还立了一个秋千,正微微摆动,看起来随时可以上去荡两下解闷。
——空气清新,温度舒适,实为逃避现实的好去处。
每逢自己的世界气候变差、污染爆表,或是遇到什么棘手的烦心事,罗星之就会抽空溜过来躲懒,而且很幸运地每次都能赶上春天,光是在院里躺着晒晒太阳就能心情明媚。
来了很多次后,就算没有系统的翻译外挂,她也能熟练切换到本地人的说话风格:“云姐,说来真是巧了,我又碰上你这里的春日了!我的世界正值酷暑,热得人都要化了。哎,等退休之后,我也要找一处这样的小院,品茶下棋,不问世事……啊,想想就叫人心驰神往。”
对面被称作“云姐”的女子对她的性子十分熟悉,没信这心血来潮的话,只是懒懒笑道:“只有这么一个院子,许久没有访客,难免无趣。等四季都看厌了,你当真还待得住么?”
“……”罗星之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想想确实无趣,闷了一段时间后我可能就逃离小院四处旅行去了。人就是这样啊,稳定中求自由,自由时求稳定。”
女子看她皱着脸装深沉,脸上笑意加深:“小小年纪倒有许多感慨。”
跟罗星之对弈的女子便是院子的主人,也是整个府邸的主人,名叫顾晚云,和她一样,是与系统签了员工协议的“医士”,负责“病灶”的日常看管和治疗。
除此之外,在互助医疗系统的调控下,病灶会定期向外来的“青囊”开放,以求通过内外合作降低世界的“病变值”,缓解“世界病”。
多亏了这些专有名词,在罗星之脑子里,系统的形象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停给各个世界盖章传教的疯狂医生。
这个世界有病,得治!
那个地方有点问题,判定为病灶!
今天在这个世界里发展一点医士,明天往那个世界扔一堆青囊进去,也不知道图什么,可能是高维生命学医走火入魔了吧。
她按自己的理解给这一套词汇换了个说法:医士就是给系统打工的NPC,青囊是可能带来变数的玩家,病灶是世界病较为突出的区域,类似不同的游戏副本,病变值则表示世界的混乱程度和副本的危险程度。
罗星之:哎,这样不就好理解多了。
这个版本的翻译一传十,十传百,最终成为了原世界通用的“黑话”。
顾晚云所在的病灶似乎有些特殊,空间上只涵盖了她的府邸,人员分布也只有两个医士——另一个是贴身照顾她的女使乘月。罗星之对此常觉纳闷:这么一小片地方,能有多大的威胁,以至于被系统单独判定为一个病灶,而且还是C级?
之前罗星之来串门时曾直言发问,可惜顾晚云也不知缘由。
在不同病灶之间往来虽然稀少,却并非孤例,也符合规制。系统的员工协议规定:病灶向青囊开放时,医士必须尽职尽责进行引导;病灶关闭时,医士则可以通过员工大厅前往其他世界。
但实际真正这么做的人很少。一是兼顾原世界的生活已实属不易,更别提跑到其他背景迥异的世界去。即使去了,NPC也难以融入,因为他们不像外来的玩家,没有系统统一配备的语言翻译和身份伪装插件。
二是系统选中的世界多少都有点独特的沉疴症结,外来者莽撞进去其中,难免会遇到危机,而NPC只有在原副本中死亡才能无条件复活,在其他副本中死亡就是真的死亡了。
总之,像罗星之这种又有闲又有胆的放在NPC里也是独一份。
顾晚云端起手边的杯子品了一口酒,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看向面前的棋局。她不急于落子,先赞道:“你不过才和我下了几次棋,便能与我打得有来有回了,‘大学生’果然天资卓越。”
她今日不见外客,只将头发简单梳了个锥髻,从院里开得正好的花卉中折了几朵随意簪在发上,又喝了几杯淡酒,显得十分疏懒。
趁她思索时,罗星之从石凳上弹跳起身,几步跨到墙边的秋千旁。
两人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