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棚屋的昏黄灯泡,将三人身影钉在斑驳墙面,与摊开的帐目单据缠成紧绷的结。
赵大龙指尖按在计算器上,指节泛白的力道藏着焦灼,每声按键都敲碎棚屋的寂静。
“扣完建材耗材、三个月生活费和房租,净利润三万八千块。”他抬眼时,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凝重。
张磊猛地扑到桌前,盯着单据上的数字,期待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才三万八?那台二手装载机,报价最低也要五万八啊!”
整整两万的缺口,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三人鼻尖发紧。
棚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只剩窗外早起工人拖动工具的闷响,撞得人心头发沉。
苏晴指尖摩挲单据边缘,眉头微蹙却没露颓态:“能扣下这些已超预期,修路队工期压得死,咱们没被克扣就万幸。”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不确定:“我再去汽配城找相熟老板周转,可数额太大,怕难成。”
张磊攥紧拳头,指节泛响,语气急躁却透着无奈:“要不我回老家借?可我家那条件,未必能凑够这两万。”
赵大龙缓缓摇头,将计算器推至桌角,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维修工具上。
那是三人半年来省吃俭用的底气,而这台二手装载机;是他们跳出打零工困境的唯一跳板。
之前在修路队,他管维修、苏晴对接配件、张磊扛重活,咽过冷馒头、睡过工地棚屋,才攒下这三万八。
本盼着收尾工程款能补齐缺口,没成想还是差了关键一截,更别提王虎临走前那阴毒的狠话,像根刺扎在心头。
“别找亲戚借,人情债比钱难还。”赵大龙的声音稳住局面,“我去找李哥问问,能不能提前结部分维修款,碰碰运气。”
他心里门儿清,工地工程款结算有铁律,提前结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话不过是安慰两人,也是给自己留份期许。
张磊蹲在墙角,盯着窗外渐散的晨雾,语气满是不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那台机子我看过两次,成色比同价位的好太多,错过就没了。”
苏晴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不会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咱们再合计合计。”
嘴上劝着别人,她心里却敲着警钟—二手设备市场供不应求,成色好的装载机更是抢手,稍有迟疑就会被别人截胡。
三人各怀心事,棚屋里只剩呼吸声交织,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地面的露水,停在棚屋门口,带着几分轻快。
“大龙,苏晴,张磊,都在忙呢?”李建国的声音裹着笑意传来,打破了屋里的沉闷0
三人连忙起身,赵大龙迎上前,压下心头的焦虑:“李哥,您怎么过来了?”
李建国走进棚屋,目光扫过桌上的帐目,嘴角笑意更浓:“看你们这架势,是在对帐收尾款?修路队的活圆满结束,你们也该松口气了。”
“是在对帐,就是遇到点小麻烦。”赵大龙没藏着掖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们想凑钱买台二手装载机自己干,就是资金还差两万。”
李建国闻言,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个厚实的信封,递到赵大龙面前:“巧得很,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送“及时雨”的。”
赵大龙愣在原地,指尖悬在信封上方,没敢轻易接:“李哥,这是?”
“上级批的专项奖金,整整两万。”李建国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语气郑重,“上次王虎破坏设备那事,你们处理得漂亮。”
“不仅没眈误工期,还揪出了害群之马,保障了项目推进,上级特意点名表扬,这钱你们受之无愧。”
信封沉甸甸的,纸币的质感通过薄薄的纸张传来,赵大龙指尖微颤,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两万块,不多不少,刚好补上那致命的缺口,象一道光劈开了眼前的阴霾。
张磊瞬间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发颤:“李哥,这、这是真的?我们真能拿到奖金?”
“当然是真的,财务刚把钱给我,我就马不停蹄送过来了。”李建国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你们三个年轻人踏实能干,又有技术,自己创业肯定能成气候。”
苏晴脸上终于褪去连日的焦虑,露出真切的笑容:“太感谢李哥了,也谢谢上级的认可,这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赵大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郑重地握住李建国的手:“李哥,这份情我们记下了。以后您这边有任何设备维修的活,尽管找我们,绝不推辞。”
“好说,好说。”李建国摆了摆手,“我就是做个顺水人情,关键还是你们自己有本事。你们忙着筹划买设备吧,我不打扰了。”
送走李建国,棚屋里瞬间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喜悦,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