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紧,仪表盘的微光映在她眼底,衬得那份干练里多了几分警剔。
后备箱里的应急电路配件还带着汽配城的馀温,是赵大龙下午特意叮嘱她加急采购的。
修路队工期卡得死,一台装载机的电路故障已眈误半天进度,这批配件便是救急的关键。
工地入口的保安早已熟络,抬抬栏杆放行时多嘴了一句:“王虎那伙人刚才还在设备区晃悠,神色怪得很。”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脚下的油门缓了半分。
王虎是另一支临时施工队的领头,向来眼红心黑,之前就因抢活和赵大龙起过争执。
她没多想,只想着尽快把配件送到赵大龙手上,车子缓缓驶入设备存放区。
这里散落着几台待检修的机械,阴影被夕阳拉得老长,成了天然的隐蔽角落。
刚绕过一台废弃的推土机,一阵细碎的金属摩擦声便钻入耳朵,混着压低的咒骂。
苏晴立刻踩下刹车,熄了火,借着车身掩护,轻手轻脚地往声音来源处靠去。
钢筋堆后,四个身影正围在赵大龙团队负责的那台装载机旁,动作鬼崇。
为首的正是王虎,他叼着烟,眼神阴鸷地盯着手下:“动作快点,把接头护松些,再抹点灰盖住痕迹。”
一个瘦高个手下手里攥着扳手,额角渗着汗:“虎哥,这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在这行就没法混了。”
“发现个屁!”王虎瑞了对方一脚,声音压得更低,“等明天这机子出故障,眈误了工期,锅全扣在赵大龙那小子头上。”
他眼底闪过狠劲:“谁让他不识相,抢了咱们的活,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苏晴躲在钢筋后面,心脏狂跳却不敢出声,指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她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几人动作上,把扳手拧动的位置、王虎的指令都记在心里。
瘦高个手下很快拧完接头,抓起地上的灰尘往接口处抹,手法粗糙却刻意遮掩。
“行了,撤!”王虎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后,带着手下猫着腰往设备区外走,脚步仓促。
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苏晴才敢缓缓直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快步走到装载机旁,蹲下身查看被动手脚的电路接头,灰尘下的金属接口果然松动,稍一晃动便有接触不良的迹象。
没有丝毫尤豫,苏晴拨通了赵大龙的电话,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却条理清淅。
“大龙,出事了,王虎带人把咱们的装载机电路接头拧松了,还抹了灰掩饰,明显是想栽赃。”
电话那头的赵大龙正和张磊在临时棚屋核对帐目,闻言语气立刻沉了下来:“你在哪?没被他们发现吧?”
“我在设备区,他们刚走,应该没察觉。”苏晴站起身,警剔地环顾四周,“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把接头拧好?”
赵大龙沉默了几秒,脑海里快速盘算着。
王虎既然敢动手,必然是算准了明天设备出故障,能把责任推到他们维修不到位上。
若是现在悄悄修好,王虎未必会善罢甘休,下次只会换更隐蔽的手段。
不如将计就计,让这小子自投罗网,彻底断了他后续的念想。
“别碰接头,保持原样。”赵大龙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胸有成竹,“你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好,别暴露自己。”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张磊,后者早已攥紧了拳头,满脸怒色:“龙哥,王虎这孙子太过分了,咱们去找他算帐!”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赵大龙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锐利,“你立刻去设备区旁边的棚屋躲着,把手机调静音,盯着那台装载机。”
“只要王虎他们敢回来确认,你就悄悄记下,别轻举妄动。”
张磊虽气,但知道赵大龙有分寸,狠狠点头:“好,我这就去,保证盯紧了。”
看着张磊快步离开,赵大龙再次拨通苏晴的电话:“你先撤离设备区,去工地门口等我,顺便留意王虎他们的动向。”
挂了电话,他拿起桌上的安全帽,快步走向工地负责人李建国的办公室。
此时的李建国正在核对工期报表,看到赵大龙匆匆进来,放下手中的笔:“大龙,怎么了?配件到了?”
赵大龙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淅:“李哥,王虎故意破坏我们的设备,想栽赃我们眈误工期。”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拍了下桌子:“这个王虎,真是胆大包天!”
他深知工期的重要性,若是设备真出了故障,整个修路队的进度都会受影响。
“我已经让张磊在旁边埋伏盯着了,王虎大概率会回来确认手脚有没有做好。”赵大龙补充道,“我想请李哥过去作证,当场抓他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