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让机器空载运行了十几分钟。
然后,再次伸手摸了摸主泵外壳。
温的,但绝不是之前那种烫手的感觉!
“油温正常,动作正常。暂时没问题了。”
林峰跳落车,语气平静地宣布。
“好!太好了!!”王大庆第一个激动地喊出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想上前拍拍林峰的肩膀,看到对方一手的油污又缩了回来。
周师傅脸上火辣辣的。
他看着林峰,眼神里的轻视彻底被震惊和佩服取代。
“林——林师傅,你这手艺——神了!真神了!”他由衷地赞叹,“这研磨修复的功夫——
绝了!”
旁边的工人们也纷纷露出笑容,小声议论着,看向林峰的目光充满敬意。
谭诚更是两眼放光,看着林峰的眼神象看偶象。
“只是暂时修复。”
林峰没有被夸奖冲昏头,一边用棉纱仔细擦着手上的油污,一边冷静地说。
“磨损已经到了极限,这修复顶多能撑几个月,甚至更短。关键还是要尽快找到原厂的K3—107密封圈更换。或者找到质量绝对过硬的替代品。”
他看向王大庆:“王主任,按之前说的,工时费按一天算,加之这进口密封胶的费用。确认单现在签?”
“签!马上签!”王大庆此刻无比爽快。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按照林峰的口述,写下了简单的维修项目和费用确认单。
林峰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签上自己的名字。
王大庆数出几张“蓝精灵”(百元大钞)和几张“大团结”(十元),递给林峰。
“林师傅,辛苦!太感谢了!这是工钱和材料费,你点点!”
林峰没客气,当着他的面点清。
数目正确。
他拿出自己油腻腻的钱包,从里面翻出几张零钱。
“王主任,找您五十。”
他把五十块钱递还给王大庆。
王大庆一愣:“林师傅,这——不用找了!你帮了大忙!”
“该多少是多少。”
林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说好的价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王大庆看着林峰沾着油污却异常干净的眼神,心里最后那点别扭也消散了。
他默默接过那五十块钱,郑重地放回口袋。
“林师傅,你这人——实在!我老王服气!”他伸出没沾太多泥的手,“以后公司的机器,少不了麻烦你!咱们按规矩来!”
林峰看了看自己还沾着油渍的手,没握,只是点了点头。
“行,有事再联系。”
他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重新穿上雨衣。
雨势小了些,天色更显阴沉。
“林师傅,我让车送你回去?”王大庆殷勤地问。
“不用。骑车方便。”林峰绑好工具箱,跨上自行车。
“林师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谭诚突然鼓起勇气开口,“您——您还收人打下手不?
我——我跟着您学点真本事!”
林峰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眼神热切,刚才递工具的手也很稳。
“我那小铺子,养不起闲人。”
林峰声音没什么起伏,“真想学,得能吃得了苦,受得了脏,还得耐得住性子。工钱也不高。”
“我不怕苦!不怕脏!工钱多少都行!”谭诚急切地表态。
林峰没立刻答应:“再说吧。先把你自己的活干好。”他蹬动车子,冲王大庆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蒙蒙雨幕中。
王大庆看着林峰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那找回的五十块钱,长长叹了口气。
“老周啊,时代不一样喽——”
周师傅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有真本事的人——在哪都埋没不了。”
林峰顶着细雨骑回自己的修车铺。
远远地,就看到铺子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2000”,锃亮的车身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格外扎眼。
一个穿着皮夹克、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
听到自行车响,那人转过身。
“哟,林老板?冒雨干活,辛苦了辛苦了!”
他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主动伸出手。
林峰停好车,解工具箱的手顿了一下。
这人他认识。
赵广发。
县城里这两年风头最劲的私人建筑公司老板。
据说路子很野,手眼通天。
他怎么会找到自己这小小的修车铺?
林峰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和赵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