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王大栓。
带着质询。
王大栓连忙点头,有些尴尬:“是——是有点——不过赵师傅,比没修之前强太多了!真的!”
他怕赵大龙误会是挑刺。
孙会计没理会王大栓的补充。
盯着赵大龙:“赵师傅,这引擎是修好了。”
“可变速箱又出毛病。”
“这修理质量————”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要么你手艺有遐疵。
要么你上次没修彻底。
想赖帐?或者再掏一笔?
旁边的司机也小声嘀咕:“就是,换挡可费劲了,还响,听着都吓人。
17
修理铺里其他几个等着修车的车主。
也竖起了耳朵。
好奇地看着这边。
赵大龙听完。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既没有被质问的恼怒。
也没有急于解释的慌张。
他走到水桶边。
舀起一瓢水。
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臂上的油泥。
水流哗哗。
冲走了污垢。
也似乎冲淡了孙会计话语里的锋芒。
洗完了。
他用一块相对干净的棉纱。
仔细擦干手。
这才转过身。
看向孙会计。
眼神平静得象深潭。
“车。”
“是老车。”
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淅。
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引擎和变速箱。”
“两套东西。”
“引擎坏。”
“我修引擎。”
“变速箱响。”
“是变速箱的事。”
“它年纪到了。”
“该换了。”
逻辑清淅。
责任分明。
没有一句废话。
也没有丝毫推诿。
却把孙会计隐含的“修理连带责任”堵得死死的。
孙会计被这直白又无懈可击的回答噎了一下。
他准备好的“问责”说辞。
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着赵大龙那张沾着油污却平静笃定的脸。
还有旁边那堆见证了奇迹的苏联钻杆。
他张了张嘴。
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那现在怎么办?这车还得拉矿石呢!”孙会计的语气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矿上的生产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赵大龙没接话。
径直走到吉普车旁。
那辆老解放就停在后面。
他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室。
“钥匙。”
王大栓赶紧把钥匙递过去。
赵大龙拧动钥匙。
轰!
引擎瞬间苏醒。
低沉有力。
他踩下离合。
右手握住档杆。
依次挂挡。
空档。
一档(有轻微“咔”声)。
二档(明显拖滞,伴随“沙沙”杂音)。
三档(轻微“咔”声)。
倒档(入档生涩,有“嘎啦”声)。
动作干脆利落。
感受着档杆传递上来的生涩感和变速箱内部的异响。
他熄火。
落车。
走到变速箱位置。
俯身。
耳朵贴近壳体。
让王大栓上车。
再次重复挂档动作(不激活引擎)。
“空档没事。”
“一档、三档——轻微啮合音。”
“二档同步器磨损严重,有拖滞,杂音大。”
“倒档齿轮有损伤,或者拨叉问题。”
赵大龙直起身。
冷静地报出诊断结果。
精准得如同亲见。
孙会计和王大栓听得一愣一愣。
“那——那得咋办?全换?”孙会计的心又提了起来。
全换个新变速箱?
那又是一大笔钱!
矿上绝对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