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跑一趟。”
“送到矿上。”
“路上盯着点水温、油压。”
“到了再检查一遍。”
“没问题再回来。”
“是!”谭诚挺起胸膛,倍感责任重大。
王大栓和老陈更是感激涕零。
“哎哟!太谢谢您了赵师傅!谢谢谭师傅!”
看着王大栓三人千恩万谢。
开着“脱胎换骨”的老解放。
载着谭诚。
缓缓驶离修理铺。
卷起一阵烟尘。
赵大龙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连轴转的疲惫感。
如潮水般涌上。
但他没时间休息。
后院。
还有一堆等着处理的苏联钻杆。
和几台排队待修的拖拉机、农用车。
他走到水龙头边。
用冰冷的自来水。
狠狠搓了把脸。
冰凉刺骨。
驱散了些许困倦。
目光落在墙角。
那根被切掉一截的苏联钻杆。
以及地上报废的旧凸轮轴残骸。
“老毛子的钢————”
“是真行。”
他低声自语。
眼中精光闪铄。
象是在评估这批“废料”的潜能。
接下来的两天。
修理铺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和嘈杂。
赵大龙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
技术精湛的赵师傅。
但“大龙修理铺”赵师傅用苏联废钻杆。
硬生生“磨”出一根凸轮轴。
救活一台老解放的事。
却象长了翅膀。
在附近开车的、搞工程的小圈子里。
悄悄传开了。
带着点传奇色彩。
不时有人慕名而来。
或好奇打量。
或试探着询问那不可思议的修复过程。
赵大龙对此。
从不主动提及。
别人问起。
也只是淡淡一句。
“凑巧。”
“钢好。”
便不再多言。
埋头干自己的活。
该拆的拆。
该修的修。
报价清淅。
手艺过硬。
不卑不亢。
这天下午。
赵大龙正钻在一台拖拉机的底盘下。
检查后桥异响。
修理铺门口。
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不是卡车。
是辆沾满泥点。
半新不旧的绿色吉普212。
这年头。
能开上这车的。
多少有点“身份”。
车门打开。
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涤卡中山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腋下夹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透着股刻板和审视。
正是矿上的孙会计。
他身后跟着王大栓和另一个矿上的司机。
王大栓脸上带着笑。
但眼神有点忐忑。
“赵师傅!忙着呢?”王大栓抢先打招呼。
赵大龙从车底滑出来。
站起身。
用棉纱擦着手上的油污。
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在孙会计脸上略一停留。
“孙会计。”
他认得这人。
结帐时打过交道。
精明。
抠门。
规矩多。
“赵师傅,”孙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车,我们矿上用了几天了。”
“王队长说,动力是足了。”
“但是————”
他顿了顿。
故意卖了个关子。
观察赵大龙的反应。
赵大龙脸上没什么波澜。
只是“恩”了一声。
示意他继续说。
仿佛早就料到会有“但是”。
“但是,”孙会计加重了语气,“挂档不顺!尤其是二档和倒档!嘎啦嘎啦响!跟要散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