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好的丝杠母座铸件被吊装复位。
每一个螺栓都被赵大龙亲自检查,用加长的扭矩扳手,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力道,均匀紧固。
陈工紧张得额头冒汗。
厂里几位老技师围在旁边,眼神复杂。
接通电源。
巨大的龙门铣床控制系统指示灯亮起。
激活液压站。
压力表指针稳稳升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工亲自按下了丝杠进给激活按钮。
嗡——
低沉的电机运转声响起。
驱动着那根粗壮的丝杠,缓缓旋转。
丝杠开始旋入那修复一新的母座铜套!
没有预想中的卡顿!
没有刺耳的摩擦尖叫!
在无数道紧张到几乎窒息的目光注视下。
承载着沉重铣头的滑座,开始动了!
起初是极其缓慢、试探性的移动。
平稳!
顺滑!
接着,速度逐渐提升。
来回移动!
加速!
减速!
无论快慢,滑座的运动都平稳得如同在油面上滑动!
丝杠旋转的声音均匀而低沉。
没有任何异响!
没有任何颤斗!
“好——好——太好了!”一个老技师激动地拍着大腿,声音哽咽。
陈工死死盯着滑座上的千分表。
表针的跳动微乎其微!
精度完全达到甚至可能超过了原来的标准!
“成了!真成了!”陈工猛地转身,双手紧紧抓住赵大龙的骼膊,激动得语无伦次,“赵师傅!真神技!国宝!您这是国宝级的手艺啊!救了厂子!救了大家伙儿的饭碗啊!”
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工人们脸上洋溢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喜悦。
停产一周的“定海神针”,被一个镇上修理铺的老师傅,用一堆废铁和一双神乎其技的手,救活了!
回程的路上。
BJ212吉普的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
一个厚厚的信封,比马老板上次给的更鼓,静静放在副驾座椅上。
陈工特意调来的厂里卡车,则满载着赵大龙指定的“报酬”
各种型状怪异、锈迹斑斑的废旧铸件。
磨损报废的大型轴承。
断裂的齿轮、齿条。
成堆的废旧合金刀头、钻杆。
甚至还有几块沉重的机床导轨镶条。
“废铁山”的规模,即将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扩张。
陈工握着方向盘,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话也多了起来:“赵师傅,大恩不言谢!以后三厂所有设备维修、技改,都包给您了!”
“还有,市重型机械厂,我有个老同学是总工,他们厂一台进口的老磨床也趴窝大半年了,鬼子的东西,娇气得很,毛病邪乎!回头我让他直接来找您!”
赵大龙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连日的辛劳。
夕阳把吉普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斗里满载的“废铁”,在颠簸的土路上,碰撞出沉闷而满足的交响。
回到修理铺。
谭诚和几个工人忙着卸车。
废铁山肉眼可见地又膨胀了一大圈,散发着混合金属的气息。
赵大龙走到炉火旁。
翻开硬壳笔记本。
铅笔头沙沙作响。
他画下了修复丝杠母座的详细流程图。
标注了工装要点、焊接参数、热装温度、刮研技巧。
每一个细节,都凝结着汗水与智慧。
晚饭依旧是白菜炖粉条,肉片比上次更多。
谭诚吃得飞快,眼神却不时瞟向笔记本。
“赵师傅——”他终于忍不住,“那铜套热装——温度咋把握那么准的?”
赵大龙夹起一筷子菜,头也没抬。
“眼。”
“手。”
依旧是两个字。
谭诚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眼观火色,手试温度。
千言万语,尽在这两个字中。
夜深。
炉火噼啪。
赵大龙没有休息。
他走到堆积如山的“新废铁”前,目光扫过一块型状奇特、异常厚实的合金钢板。
喷灯点燃。
幽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