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板则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希冀。
谭诚的目光则牢牢锁定在赵大龙的手上,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印入脑海,如同在观摩一部无字的、关于金属生命的秘籍。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段裂缝被银亮的焊肉复盖。
赵大龙熄灭电弧。
刺目的光芒消失,铺子里似乎一下子暗了许多,只剩下炉火昏黄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熔融金属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赵大龙没有立刻检查。
他拿起喷灯,调小火焰,开始对刚刚焊接完成的局域进行均匀、缓慢的回火加热。
这是“缓冷”的关键一步,进一步消除内应力,让焊肉与基体结合得更加牢固、轫性更好。
加热到焊肉呈现暗红色,他移开喷灯,让其在空气中自然冷却。
终于,当焊接局域彻底冷却,呈现出均匀的银灰色时,赵大龙拿起锉刀和砂纸。
他开始打磨。
先粗锉,再细锉,最后用极细的砂纸抛光。
动作沉稳,力道均匀。
粗糙凸起的焊肉渐渐变得平整、光滑,与周围原有的壳体曲面完美融合。
那狰狞的裂缝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坚固的、泛着新金属光泽的“伤疤”。
赵大龙放下工具,拿起那个几天前从履带板上切割下来、已经初步弯折成型并用锉刀打磨过的厚实钢片。
他比对着液压泵侧面一个较大的缺损部位。
尺寸、弧度,竟惊人的契合!
这是他在废铁山中“相面”的功力,更是几天前就开始为这一刻准备的伏笔O
铛!铛!铛!
他再次操起小锤,在铁砧上对钢片边缘进行最后的微调。
然后,重复之前的流程:仔细清理结合面、预热、铜皮过渡、分段焊接、敲击释放应力、回火缓冷、打磨抛光————
当最后一点毛刺被砂纸抹平。
一个曾经支离破碎、被判死刑的液压泵外壳,在赵大龙那双布满老茧、沾满油污的手中,浴火重生!
它依旧带着战斗的伤痕(焊疤),却比原先更加坚固、可靠,承载着内核部件的精密,静静躺在帆布上,无声地宣告着“废铁”与“手艺”结合所能创造的奇迹。
“好————好了?”马老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
赵大龙点了点头,用破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走到那个他刚用废铁组合好的、结构复杂的传动转换接口旁,指了指。
“装它,试。”
言简意赅。
意思明确:把修复好的泵体内核装进这个新焊好的外壳里,再安装到这个接口上,就可以实地测试了。
谭诚立刻和李金福、马老板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套精密的齿轮组和轴杆复位到焕然一新的壳体中。
赵大龙亲自检查了每一处密封,涂抹上厚厚的耐压密封胶,然后合拢外壳,用特制的长螺栓均匀紧固。
“走。”赵大龙拎起修复好
目标:马老板的石料厂。
镇东石料厂,比砖厂规模更大,粉尘也更重。
那台涂装斑驳的“小松”PC220挖掘机像头疲惫的巨兽,孤零零地趴在料堆旁。
赵大龙一到,没有任何寒喧。
他指挥着石料厂的工人协助拆卸损坏的液压泵总成。
巨大的扳手咬合螺栓的“咔哒”声再次响起。
汗水在冬日的午后依然浸湿了赵大龙的旧工装后背。
损坏的泵体被拆下,内部果然一片狼借。
赵大龙快速检查了液压系统的管路接口和油箱滤芯情况,微微皱了皱眉。
“油脏,滤芯堵。”他指了指拆下的旧滤芯和油箱口,“换油,清油箱,换新滤芯。”
马老板哪敢怠慢,立刻吩咐工人去办。
趁着清洗油箱、更换液压油的间隙,赵大龙开始安装他带来的“作品”。
修复的液压泵内核总成被稳稳地安装到位。
接着,是他用履带板、行星齿轮、轴承打造的那个坚固的传动转换接口。
它完美地衔接了泵的输出轴和挖掘机原有的传动机构。
“严丝合缝!”旁边一个懂行的老技工忍不住低呼。
一切就绪。
全新的液压油注入,新滤芯安装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马老板亲自坐进了驾驶室。
钥匙转动。
嗡————柴油机激活,平稳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