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废铁生香,暗流涌动
开一个硬壳笔记本,纸页泛黄卷边,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草图、标注着尺寸和材料代号。

    他翻到新的一页,拿起一支短得快要握不住的铅笔头。

    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简易但结构清淅的支架轮廓。

    旁边标注着几个关键尺寸。

    “镇东砖厂,老刘。”赵大龙头也不抬,“他的铁牛”(拖拉机),变速箱有响动,让抽空看看。”

    谭诚眼睛一亮:“好嘞!我这就去把家伙什备好!”

    他立刻转身,在靠墙的工具架上翻找起来:大号活动扳手、套筒、加力杆、

    撬棍、几把规格不同的螺丝刀,还有一个装着简易听诊器(长螺丝刀)和手电筒的帆布工具袋。

    赵大龙合上笔记本,揣进工装口袋。

    他走到火炉边,拿起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汽油喷灯,检查了一下油壶。

    “咔嚓!咔嚓!”

    幽蓝的火苗再次喷吐。

    他将喷灯凑近刚才切割好的那块履带钢板边缘,均匀加热。

    钢板边缘很快泛起暗红。

    他迅速用大号铁钳夹起钢板,走到墙角一个简陋的铁砧旁。

    铛!铛!铛!

    小锤精准敲击,将受热软化的钢板边缘向内弯折、捶打,形成一个坚固的折边。

    动作快、准、稳。

    一件未来可能作为某台机器重要承重或加固部件的雏形,在火星与敲打声中诞生。

    日头升高了些,驱散了些许寒意。

    赵大龙和谭诚骑着车来到镇东头的红砖厂。

    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泥土的气息。

    ——

    巨大的砖坯垛像沉默的士兵,几台老旧的制砖机轰隆作响。

    厂长老刘,一个身材敦实、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早就在他那台漆皮斑驳的“东方红”牌拖拉机旁等着了。

    看到赵大龙,他象见了救星,连忙迎上来,递过一支皱巴巴的“大前门”。

    “大龙!可算把你盼来了!这老伙计,这两天动静不对,嘎啦嘎啦响,听着心慌,可别趴窝啊!这节骨眼上,一车砖都眈误不起!”

    赵大龙摆摆手,没接烟,径直走到拖拉机旁。

    “空档,摇。”他言简意赅。

    老刘赶紧抓起沉重的摇把,插进车头,嘿哟一声,奋力摇动。

    柴油机突突突地激活起来。

    赵大龙俯身,耳朵贴近变速箱外壳。

    同时,他拿起那根长长的“听诊器”螺丝刀,刀尖抵在变速箱壳体不同的位置,刀柄末端紧紧贴在自己耳廓上。

    他闭着眼,浓眉微蹙,全神贯注。

    引擎的轰鸣、皮带轮的转动声都被他过滤掉。

    捕捉着从钢铁深处传导出来的、细微的异响。

    嗒——嗒——嗒——嘎啦——

    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敲击声,混杂在正常的齿轮啮合声浪里。

    赵大龙移动着螺丝刀的位置。

    声音在变速箱后部壳体靠近轴承座的位置最为清淅、刺耳。

    他睁开眼,眼神锐利。

    “轴承。”

    吐出两个字。

    “轴承?!”老刘脸色一苦,“要开箱?”

    开变速箱可是大活,费时费力。

    “恩。”赵大龙点头,语气不容置疑,“碎了。再跑,打齿。”

    他指了指变速箱后输出轴的位置。

    老刘倒吸一口凉气。打齿?那损失就大了!

    “开!开!赵师傅,全听你的!这活非你不可!”老刘拍板,立刻招呼两个砖厂工人过来帮忙。

    赵大龙示意谭诚铺开带来的帆布,摆放好工具。

    他自己则走到拖拉机前,拿起那把标志性的大号活动扳手,开始拆卸连接传动轴的法兰盘螺栓。

    动作沉稳有力,每一颗锈死的螺栓在他精准的力道和扳手“咔哒”的咬合声中被一一征服。

    汗水顺着他专注的侧脸滑下,滴落在沾满油泥的帆布上。

    谭诚在一旁打下手,递工具,清理拆下的零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大龙的每一个步骤。

    沉重的变速箱后盖被几人合力卸下。

    一股浓烈的、带着金属磨损焦糊味的齿轮油气味扑面而来。

    赵大龙用手电筒照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靠近输出轴末端的一个滚针轴承已经散了架!

    细小的滚针和碎裂的保持架卡在齿轮缝隙里,轴承外圈的碎片深深嵌入壳体。

    一片狼借。

    “哎哟我的娘!”老刘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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