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液压油箱的注油口。
拧开盖子。
一股更浓的、带着水汽和氧化的气味飘出来。
他用一根干净的木棍探进去。
沾了点油液。
拉出来。
油液浑浊。
挂壁严重。
在木棍上拉出粘稠的丝。
“油坏了。”赵大龙下了判断。
“啊?就——就油的问题?”周卫国和司机都愣住了。
“不止。”赵大龙摇头。
他走到工具箱旁。
打开。
拿出一个自制的、用旧压力表和一堆铜管、阀门焊接成的简易液压测试表。
又拿出几根长短不一的连接软管。
“测压。”
他言简意赅。
指了指挖掘机上的几个测压口。
谭诚看得眼睛发亮。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自制的家伙给昂贵的进口挖掘机做检查。
周卫国赶紧招呼司机帮忙。
赵大龙的动作很稳。
他找到主泵出口的测压口。
将测试表的连接软管仔细地拧上去。
动作精准。
没有一丝泄漏。
然后。
他示意司机进入驾驶室。
“激活。”
“怠速。”
司机有些紧张地爬进驾驶室。
插入钥匙。
这台小松是电激活的。
随着一阵马达声。
引擎轰鸣起来。
赵大龙紧紧盯着自制压力表的指针。
指针在颤斗。
但最终稳定在一个远低于标准值的数字上。
“低压。”赵大龙报出一个数字。
“操作动臂。”
司机推动操纵杆。
动臂缓缓抬起。
但速度明显迟缓。
压力表指针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随即剧烈波动。
象是喘不过气。
压力值远远达不到要求。
赵大龙眼神专注。
又指挥司机测试了其他动作:回转、铲斗、行走。
每一个动作下。
压力值都偏低。
且波动不稳。
尤其是在测试行走马达补油压力时。
压力低得几乎看不到。
赵大龙关闭了测试表阀门。
示意司机熄火。
“怎么样,赵师傅?”周卫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油乳化,劣质滤芯堵死,油脏得象泥汤。”赵大龙指着油箱,“先导压力不足,主压力不够,波动大。”
他顿了顿。
指向行走马达的位置。
“补油阀可能卡滞。”
“那——那主泵和主阀?”周卫国最关心这个。
赵大龙走到主泵旁边。
用手摸了摸泵体。
感受着残留的温度。
又仔细听了听刚才激活时的记忆声音。
“泵,有磨损。”
“阀,有磨损。”
周卫国的心凉了半截。
但赵大龙接下来的话。
又让他燃起希望。
“但,没到报废。”
“能修。”
“不用换。”
“真的?!”周卫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清油箱,换好油,换正品滤芯。”赵大龙开始布置任务,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
“拆洗,检查补油阀。”
“泵和阀,拆检,修复。”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崇拜的谭诚。
“你。”
“清洗油箱。”
“啊?我?”谭诚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是!赵师傅!保证完成任务!怎么洗?”
“煤油。干净棉布。刷子。”赵大龙吐出几个词。
“周老板,买油。46号抗磨液压油,正品。滤芯,原厂型号或合资厂正品。
各一桶,三套。”
赵大龙报出要求。
“好好好!我马上去!县里应该有!”周卫国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等等。”
赵大龙叫住他。
“旧泵。”
“拆下来的旧泵,归我。”
周卫国一愣,随即毫不尤豫地点头:“没问题!赵师傅您看得上,都归您!
只要能修好这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