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缺失————尺寸也变了形————”
“光靠焊————恢复不了精度————”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紧张和期待的张力。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眼神却异常清醒。
“张总————”
“96年这会儿————小松PC00—6——————在国内保有量不大————
“这型号的行星齿轮组————”
“国内找现货————几乎不可能————”
“原厂订货————”
他顿了顿,似乎在计算那个天文数字和漫长周期。
“等漂洋过海过来————工期等不起————”
“价钱————也够再买小半台二手机了————”
张力脸上刚刚因为壳体修复而升起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心沉到了谷底。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难道————这台价值不菲的进口主力,真要变成一堆废铁?工期延误的违约金————他不敢想!
“那————真没辄了?”张力的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点侥幸。
赵大龙没直接回答。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似乎在积攒力气。
随即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疲惫依旧,却燃烧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他再次拿起游标卡尺,动作比刚才更加专注。
不仅仅测量崩齿碎片的断口。
他开始测量齿轮本体上残留的完好齿形。
基圆直径、齿形角、模数、压力角————
他拿起铅笔,在之前画着壳体简图的牛皮纸空白处,飞快地计算、绘制。
粗糙的炭笔线条,勾勒出精确的齿轮轮廓和崩缺位置。
“周师傅————”
赵大龙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却清淅地穿透寂静。
“我记得————库房角落里————”
“是不是还有几块————报废的东方红推土机————变速箱齿轮?”
“材质————是2OCrMnTi的?”
老周一愣,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有!有!有两块大的!是副轴齿轮!”
他激动地拍了下大腿。
“成色还行!就是齿————磨得有点秃了!”
“去!”赵大龙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让留守的人————用最快的速度!”
“把那两块齿轮————送过来!”
“要干净!别————别沾雪水!”
“哎!好!好!”老周象是得了军令,转身就往外跑,差点被门坎绊倒。
赵大龙的目光转向谭诚。
“小谭————”
“把你刚才记录的————崩掉的齿数————”
“模数————再核对一遍————”
他指着牛皮纸上自己画的齿轮草图。
“按我画的这个基圆尺寸————”
“用分度头————或者————”
他喘了口气。
“就用最笨的办法!”
“在带来的那块————备用齿轮毛坯上————”
“划线!”
他拿起一块相对完整的崩齿齿轮本体,指着崩缺的位置。
“老周回来————您眼神好————手稳————”
“待会儿您主刀————”
“用咱们的角磨机————”
“和小锉刀————”
“按线————把齿啃”出来!”
他盯着谭诚和老周(虽然老周已跑出去),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记住————”
“慢工出细活!”
“尺寸————”
“宁可大一丝————”
“也别小了!”
“—丝————就是能不能用的关键!”
寒风卷着雪沫从老周撞开的门缝里灌进来。
炉火被吹得摇曳不定。
赵大龙裹紧了单薄的工装,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张力看着这个在炉火映照下,苍白、瘦削、咳得直不起腰,眼神却亮得如同淬火钢的男人。
心头那股绝望,竟莫名地被一种更强烈的震撼和一丝微弱的希望所取代。
这个赵大龙————他到底还要创造多少奇迹?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赵大龙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中流逝。
终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