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悠着点!龙哥说了缸体磨损大!”谭诚高声提醒。
“知道啦!小子,跟你师父一样罗嗦!”老周笑着应了一声,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工地另一端传来!
声音的来源,是那台正在给基坑排水的、同样是进口货的日本小松PC200—6挖掘机!
只见它原本流畅运转的动臂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回转平台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沉重,伴随着“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异响。
一股淡黄色的液压油从回转马达与平台结合部的缝隙里,呈雾状喷射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油珠,又混合着雪花飘落!
操作手慌忙停下动作,一脸惊恐地跳下驾驶室。
“谭工!谭工!不好了!小松出事了!”
谭诚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冲了过去。
老周也熄了东方红的火,快步赶来。
小松PC200—6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淡黄色的液压油在冰冷的泥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油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油腥味。
谭诚蹲下身,顾不得油污,仔细查看漏油点。
油是从回转马达的壳体与上部平台旋转接合面(中心回转接头附近)喷出来的,量不小。
“刚才什么情况?”谭诚问操作手,声音尽量保持镇定。
“就——就是正常旋转平台准备卸土,”操作手心有馀悸,“突然感觉转不动了,特别沉,还嘎吱嘎吱”响,然后就看到油喷出来了!”
谭诚心头一沉。回转系统出问题,在挖掘机里是大事,直接影响内核作业功能。
而且这是进口设备,维修成本和停机损失都巨大。
他抽出腰间的听棒,想学着赵大龙听诊。
但此刻机器完全停止,回转马达无声无息,根本无法判断内部情况。
他能做的只是观察外部泄露和回忆故障现象。
“象是回转马达内部损坏?或者中心回转接头密封爆了?”老周在一旁皱着眉头分析,“这动静,估计伤得不轻。”
“得拆开看。”谭诚咬牙道。他知道这是唯一办法,但看着这台结构精密、
布满日文标识的进口设备,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以前这种内核大件的维修,都是赵大龙亲自操刀,他只是在旁边递工具、打下手。
“拆?”旁边一个工人咂舌,“这日本玩意儿金贵得很,咱没专用工具,拆坏了咋办?而且这大雪天的————”
谭诚看着不断渗漏的液压油和周围工友焦虑的眼神,又摸了摸冰冷的听棒。
他想起了赵大龙躺在病床上,咳得满脸通红还不忘指挥他修东方红的样子。
一股热流冲上头顶。
“拆!”谭诚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福全叔,去库房拿最干净的油布铺地上!准备大号套筒、梅花扳手!老周,您经验多,帮我看着点!没专用工具?龙哥说过,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
咱们想办法!”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把师父的那份沉稳和胆气也吸进肺里。
赵大龙家的电话(一部老式的拨盘电话)在寂静的午后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吓了他一跳。
他放下手中的《机械手册》,拿起听筒:“喂?”
“龙哥!是我,谭诚!”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万分,背景是呼呼的风声和嘈杂的人声,“小松PC200—6出大事了!回转马达漏油,转不动,嘎吱响!我们——我们拆开了!”
赵大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拆到哪了?什么情况?慢慢说!”
“中心回转接头拆下来了,密封圈是好的!但我们拆回转马达外壳的时候。
里面——里面打齿了!齿轮崩了好几块!油是从马达壳体裂口崩出来的!”
谭诚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自责,“龙哥,都怪我!
是我指挥拆的——
现在碎片把里面搞得一团糟。
我们——我们装不回去了!张总刚过来看了,脸色铁青——”
赵大龙沉默了几秒钟。
他能想像出现场的混乱和谭诚的恐慌。
回转马达内部齿轮崩齿,这是非常严重的机械损伤,尤其是在没有专用工具和足够经验的情况下贸然拆解,很可能造成二次损坏,甚至丢失关键小零件。
“谭诚,”赵大龙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通过电流清淅地传到风雪呼啸的工地,“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告诉我,崩的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