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居三楼靠窗位置,秦陆独坐一隅。
窗外洛水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河风通过雕花木窗吹进来,带着淡淡水腥气。
面前长案上摆着一只青瓷大碗,碗中汤色雪白如乳,一条尺长的灵鲈王横卧其中,鱼身银鳞泛光,汤汁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旁边四碟小菜,一壶灵酒,一碗灵米饭。
秦陆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汤。
入口醇厚,鱼鲜与药香在舌尖炸开,灵力顺着喉管流入腹中,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好。”秦陆点头。
这道灵鲈宴,确实值五日等待。
他慢慢吃着,思绪却飘回慈云山。
山中食堂的伙食,这些年一直不算差。
秦玉璇管着后勤,灵米灵菜管够,肉食也不缺。
但要说多好吃,谈不上。
自从吴林恢复神智离开慈云山去查找父亲后,食堂就少了一个真正懂吃的人。
吴林在时,隔三差五会琢磨些新菜式,用山中灵材变着花样做。
他走后,食堂恢复了那套老菜谱,味道不差,但少了灵气。
秦陆嚼着一块鱼肉,心中盘算。
这次回去,得寻摸几个好厨子带回慈云山。
不求做出灵鲈宴这等水准,至少得让族中弟子吃得好些。
吃得好,修炼才有劲头。
他端起灵酒饮了一口。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秦陆神识微动,没有抬头。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朝这边走来。
“前辈?”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
秦陆抬眼。
阿良站在楼梯口,背着他那柄旧剑,腰间的布袋鼓鼓囊囊,额头还有汗,象是刚收了摊。
“你怎么在这?”秦陆问。
阿良咧嘴笑了笑:“我在楼下帮老板搬了几坛酒,老板说免我一顿饭钱。”
秦陆点头,示意他坐下。
阿良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案上的灵鲈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移开目光,没有多瞧。
“吃过了?”秦陆问。
阿良点头:“吃过了,楼下吃的,一碗灵米饭一碟青菜。”
秦陆将灵鲈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尝尝。”
阿良摆手:“前辈,这是您花灵石订的,我不能一“,“让你尝就尝。”秦陆打断他。
阿良张了张嘴,拿起木勺舀了小半勺汤,喝了一口。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样?”秦陆问。
阿良放下木勺,认认真真道:“好喝。”
就两个字,没有多馀夸赞。
秦陆嘴角微微扬起:“再吃块鱼肉。”
阿良摇头:“够了,汤喝一口就记住味道了。吃多了反倒记不真切。”
秦陆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说话做事,总带着一股质朴的实在。
秦陆不再劝,自己继续吃。
阿良安静坐在对面,也不说话,目光落在窗外洛水上,神色平静。
“你这几日剑法练得如何了?”秦陆随口问。
阿良转过头,眼睛亮了些:“清风拂柳那一招,比之前顺了不少。但我总觉得,光练这一招不够,得把整套剑法串起来才行。”
“那你串了吗?”
“串了,但串到第三式就卡住了。第三式叫柳絮纷飞,剑势要散,我不能散,一散就收不回来。”
秦陆放下木勺:“你练一遍我看看。”
阿良站起身,走到窗边空处,拔出旧剑。
他深吸一口气,起手。
第一式清风徐来,剑尖微颤,比前几日自然了许多。
第二式清风拂柳,剑势顺势而动,已有三分味道。
第三式柳絮纷飞,剑尖一抖,化作数道剑影。但剑影散开后,他的手腕明显僵了一下,收势时剑尖不稳,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秦陆看完,道:“你第三式的毛病不在手腕,在脚下。柳絮纷飞,剑势要散,但下盘不能散。你脚没站稳,剑就收不回来。”
阿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又练了一遍,这次刻意稳住下盘,第三式剑影散开后,收势确实稳了几分,但还是不够干脆。
秦陆起身,走到他面前:“看好了。”
他抬手,从阿良手中接过旧剑,一剑刺出。
剑尖一抖,三道剑影同时炸开,如柳絮纷飞。
下一刻剑影骤收,剑尖稳稳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剑势可以散,但散的是剑影,不是力。你的力始终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