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点头,将空碗递回去:“确实不错。”
他正要掏灵石付帐,胖大厨子摆手道:“不用不用,头回来的客人,第一碗免费。这是咱们洛水居的老规矩。”
秦陆道了声谢,转身正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老板,还有鱼汤吗?”
那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又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秦陆回头望去。
来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背上背着一柄旧剑,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他面容清秀,额头汗水涔涔,象是赶了很久的路。
胖大厨子道:“有有有,最后两碗。小兄弟运气不错。”
少年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接过鱼汤,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只旧瓷碗,将其中一碗鱼汤倒进瓷碗中,又从布袋里摸出一张油纸,包了几块干粮。
他端着瓷碗走到街边一处台阶旁,那里坐着几个凡人乞丐,衣衫槛褛,正在分食一块发硬的馒头。
少年蹲下身,将瓷碗和油纸包放在乞丐面前:“几位老人家,趁热喝。”
几个乞丐千恩万谢,端起瓷碗轮流喝了几口,又分着吃了干粮。
少年这才回到锅边,端起自己那碗鱼汤,大口大口喝起来。
他喝得飞快,象是饿极了,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胖大厨子看着他,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
秦陆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少年自己风尘仆仆,赶了不知多远的路,却将大半鱼汤分给素不相识的乞丐。
这种赤子之心,在修真界已不多见。
秦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街边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灵茶,慢慢饮。
少年喝完鱼汤,在街边石阶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上浮现出一行行文本,他低头看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嘴里念念有词。
秦陆神识扫过。
那玉简上记载的,是一门基础剑诀,《清风十三式》。
这种剑诀在修真界很常见,是散修入门的功法,品阶不高。
少年看了一会儿,收起玉简,站起身,拔出背上那柄旧剑,在街边空地上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他的剑法很生涩,有些招式甚至走了形。
但他练得很认真,每一剑都全力刺出,额头很快又渗出汗珠。
秦陆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这少年资质一般,根骨也不算好,但那股认真劲儿,倒是难得。
他放下茶钱,起身朝洛水居走去。
胖大厨子正在收拾锅灶,见他回来,笑道:“道友还想喝?”
秦陆摇头:“请问灵鲈宴需要提前几日预订?”
胖大厨子道:“道友想订灵鲈宴?那可得等几日。我们洛水居的灵鲈宴,是用百年份的灵鲈王为主料,辅以九种灵药,需用文火慢炖数日方成。每日只做一席,得提前五日预订。”
秦陆点头:“那就订一席,五日后我来。”
胖大厨子眼睛一亮:“道友爽快。”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道友贵姓?”
“秦。”
胖大厨子在本子上记下,又抬头看秦陆一眼,忽然愣了一下。
他盯着秦陆看了片刻,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秦陆看出他的异样,没有多说,付了定金,转身离开。
秦陆寻了一间临河的客栈住下。
房间不大,推开窗便是洛水,河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水草气息。
接下来的几日,秦陆每日在坊市中闲逛。
青洛坊市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东市卖灵材,西市卖法器,南市卖丹药符录,北市则是散修摆摊的局域。
每个局域都有自己的规矩,但总体都遵循着坊市的大规矩—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他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坊市中心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坊市的规矩,碑下常年坐着几个老者,都是散修,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不等。
这几个老者是坊市的执事,负责处理纠纷、维护秩序。
秦陆观察了几日,发现这几个执事处事公正,从不偏袒任何一方。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在他们的裁决下都能得到公平的结果。
这让他对青洛坊市的好感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