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走下擂台时,整座演武场依旧沉浸在方才那一战的馀波中。
各国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那场堪称筑基境巅峰的对决。
他走得很慢。
体内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驱散着傀儡自爆带来的那股震荡感。
嘴角血迹已干,青衫多处焦黑破损,露出内里淡金色皮肤。
霍渊迎上来,拱手道:“秦家主,这一战之后,无人再敢小觑我齐国了。石岩此战所展现的实力,已超越绝大多数筑基圆满,此战虽败,但也足以自傲。”
秦陆点头。
石岩确实很强。
若非金身诀第六重在前夜恰好突破,这一战的胜负尚未可知。
回到驿馆石楼,秦陆在议事厅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秦万林、周曦、韩飞羽、顾小满等人各自回房歇息,楼内安静下来。
数个时辰后,秦陆睁眼。
灵力已恢复七成,伤势基本无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演武场方向仍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在走动,各国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绝峰顶最高处那座殿宇巍峨矗立,殿顶积雪在暮色中泛着淡淡银光。
石岩那一战用出了金丹级傀儡,这等底牌若是放在往年,足以前三,但今年却连前五都没进。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霍渊从阶梯缓缓走出,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黑袍换了一身干净的。
他走到秦陆身侧站定,也望向窗外那片演武场。
“秦家主。”
秦陆转头看他。
霍渊继续道:“十二进六的结果已出来了。除你之外,其馀晋级五人,分别是秦国嬴无缺,魏国林杰,汉国江轻,燕国严积,以及……韩猛。”
秦陆眉头微动。
韩猛,这个名字他自然记得。
次轮正是此人击败了秦万林,汉国军中出身,筑基圆满,修炼《百战诀》。
万林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虽然落败,但也逼韩猛使出了全力。
秦陆对上他的话,倒不是问题。
至于江轻与林杰,虽然也是筑基圆满,但先前都受了不轻的伤,底牌也已尽出,没什么优势了。
“严积此人,霍老可知晓?”秦陆问。
霍渊道:“燕国散修出身,先前没什么名气。这次大会一路打上来,前几轮赢得都很干净。据观战的修士说,此人修炼一身极为诡异的功法,出手狠辣,往往对手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落败。”
燕国散修。
又是一个黑马。
秦陆心中记下这个名字。
然后还有嬴无缺……
此人乃是目前显露之中的最强之人。
每次出手都只是简单一出手,对手就败了。
秦陆看过他的战斗,只能看出此人灵力充沛,威力强大。
至于其他,倒真是没能看出什么。
“也就是说,剩下的六人里,真正有夺冠实力的,只有三人。”秦陆缓缓开口。
霍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点头道:“正是。你,嬴无缺,还有那个严积。”
秦陆沉默片刻,忽然问:“金丹组那边,有消息吗?”
霍渊放下茶盏,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秘境中的比试与外界隔绝,不到结束,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夜色渐深。
绝峰顶的风更大了,从山壁间呼啸而过。
驿馆石楼内安静下来,偶有几声低语从其他房间传出,但很快便被风声掩盖。
秦陆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体内金身诀第六重不灭神光正按某种玄妙节奏自行运转,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将一股温热金罡泵向全身。
此刻他能清淅感应到五脏六腑正在金罡的淬炼下缓慢变强,这种变强不是一日之功,而是水滴石穿的积累。
翌日清晨,绝峰顶依旧云开雪霁。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将整座演武场镀上一层淡金。
秦陆早早起身,在石楼外空地练拳。
金身诀突破至第六重后,他需要重新适应金罡的运转节奏。
以往金罡种子在气海中旋转,催动时需要刻意调用。
如今种子已彻底融入全身血肉,金罡与呼吸、心跳一般成了身体本能。
这种变化说起来简单,实际运用时却需要大量练习,才能将金罡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他一拳一拳慢慢打出,每一拳都裹挟淡金光泽。
拳面划过空气,带起的气流将地面积雪卷起,又在落地前被金罡馀波震成水雾。
顾小满和韩飞羽不知何时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