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身黑袍坐在炭盆边,手里端着茶盏慢慢饮。
见秦陆进来,他放下茶盏,示意秦陆坐下。
“秦家主,想必陛下昨日都跟你说了吧?”
“是的,陛下交代今日由我们二人带领大家前去参赛。”秦陆顿了顿,又道,“听陛下的意思,金丹比试与筑基并不在同一个地方?”
霍渊点头道:“对的,炼气与筑基比试在绝峰顶演武场,而金丹由于招式威力太大,为了能让众人全力施展,故而选择在一处秘境中进行。”
秦陆眉头微动。
霍渊继续道:“那秘境名为苍云界,是多比特婴大神特意为修真大会所构建出来的,里面有妖兽、有阵法、还有各种禁制。可容纳多位金丹修士同时进入秘境,互相猎杀。每击败一人,可获得对方身上一枚令牌。最终以令牌数量决定排名。”
秦陆点了点头。
他先前也有了解过此事。
每百年一次的修真大会比试,金丹修士都不会死亡,据说是以意念进入这苍云界,只要身死,意念就会退出。
毕竟每一个金丹修士,都是东洲上宝贵的强者,那些元婴修士可不想一次比试,就造成数十位金丹修士死亡。
秦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霍老参加过金丹比试?”
霍渊端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放下茶盏,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参加过。那是百馀年前的事了。”
“当年老夫刚刚突破金丹,意气风发,以为能在比试中大放异彩。结果刚进秘境,便遇上一个天才。”
“那人叫孟轲,大烈来的散修,出手狠辣,老夫与他交手不过三十招,便被他打出秘境,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秦陆目光微凝:“金丹比试不是以意念参战?怎么会……”
霍渊缓缓开口:“此人修炼一门极其诡异功法,虽说是以意念进入秘境,但身躯还是受了影响,导致我这辈子都无法再进一步。”
秦陆沉默,修为终生不进,对一个修士而言,这比死更难受。
霍渊看向秦陆,目光平静:“所以这次大会,老夫没有报名。不是不想,是不敢。那道坎,迈了一百多年都没迈过去,如今半截身子入土,更迈不过去了。”
秦陆道:“霍老不必妄自菲薄。您虽修为不进,但这些年坐镇星陨古城,为齐国培养了多少后辈?齐国之柱石,当之无愧。”
霍渊摆手,淡淡道:“柱石谈不上,一把老骨头,能做点事便做点事。”
他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话锋一转:“秦家主,你带来的那些孩子,老夫都看了。那个叫顾小满的,心思灵巧,阵法与法术结合的路子极有天赋。韩飞羽刀法凌厉,心气高,是块好料子。还有周曦,枪法刚猛,性子也刚,不错啊。”
秦陆摇头:“他们还差得远。”
霍渊看他一眼,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不护短,不过老夫说句实话,这些孩子放在齐国已算顶尖,但放在东洲十六国,尤其是面对秦魏汉燕那些天才,差距确实存在。你心里要有数。”
秦陆点头:“我明白。”
霍渊放下茶盏,起身道:“走吧,时辰差不多了,那些孩子该集合了。”
二人走出偏厅。
驿馆院中,秦万林已带着炼气期与筑基期众人候着。
秦陆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馀的话。
“走。”
驿馆外,三辆兽车已候着。
拉车的是二阶妖兽雪蹄犀,形如犀牛,四蹄覆白毛,鼻息喷出时凝成团团白雾。
车夫是魏国礼部的人,裹着厚实皮裘,见众人出来,连忙跳落车辕行礼。
秦陆带着秦家六人登上第一辆车。
其馀人分别登上第二辆与第三辆。
雪蹄犀低吼一声,迈开四蹄,踏着积雪朝城外行去。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辘辘声。
韩飞羽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行人稀少,多是修士,裹着厚实皮裘匆匆而过。
路边的店铺刚开门,伙计正用铁铲清理门前积雪,铲刃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顾小满凑过来也往外看。
“这地方真冷。”
“废话。”
“不知道绝峰顶更冷,还是这里更冷。”
“到了不就知道了。”
杨问挤过来:“肯定是绝峰顶更冷。霍老前辈说了,峰高万仞终年积雪,寻常炼气期不运功半个时辰就冻僵。”
韩飞羽嗤了一声:“半个时辰?我站一个时辰给你看。”
杨问嘿嘿一笑:“行,到了绝峰顶你别运功,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