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而出。
院中阳光正好,一名镇仙司弟子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行礼:“秦前辈,丁副司主请您过去,说是有消息传回。”
秦陆心头微动。
他随那弟子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偏厅。
厅内已坐了数人。
丁明坐在主位,神色疲惫,眼下青黑一片。
邹羽靠在椅上,左臂缠着厚厚绷带,面色苍白。
范芷坐在角落,神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萧阳夏也在,气息比三日前稳定许多,但眉宇间凝着沉重。
秦陆目光扫过,心头一紧。
缺了人。
太子吕弘不在。
丁明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秦陆落座,沉默着等丁明开口。
丁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消息传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是个坏消息。”
厅内寂静。
丁明继续道:“太子殿下……殉国了。”
短短几个字,如重锤砸在秦陆心头。
秦陆瞳孔微缩。
他想起那夜山谷中,吕弘持枪与谢宗缠斗的身影。
金色枪芒如龙,每一枪都裹挟雷霆之势,逼得谢宗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还想起吕弘临别时的那句话——“分开走,他们目标是金丹修士,你们筑基一起走,应该不会追。”
那时吕弘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却仍镇定自若地分派任务。
他是齐国太子,金丹初期,储君。
他本该有更长的路要走。
可他死了。
丁明声音继续:“邹羽重伤,我轻伤。四个筑基中,只逃出费烈一人。其馀三人……都死了。”
邹羽靠在椅上,一言不发。
他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丁明看向秦陆,声音更沉几分:“那一战,太子为了掩护我们撤离,独自断后。他以一敌三,最后引爆了镇岳令,与对方一名金丹同归于尽。”
镇岳令。
秦陆记得那枚青铜令牌。
吕弘用它困住谢宗,为他们争取到逃生的时间。
原来那是太子最后的底牌。
引爆那物,他必死无疑。
丁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过,战绩也算不错。”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对方金丹,死了三个。谢宗重伤,另外两人也伤得不轻。筑基修士更是损失惨重,被我们杀了十几个。”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陈国龙鳞渡的那些战船,全被烧了。四十多艘,一艘都没留下。”
厅内沉默。
死了太子,换了四十多艘战船。
这个帐,该怎么算?
秦陆靠在椅上,没有说话。
他想起太子出发前的那句话——“此行事关齐国存亡。诸位,拜托了。”
太子知道此行的凶险。
可他还是去了。
他是储君,完全可以坐镇后方,让丁明带队。
可他选择亲自涉险,带着他们十人潜入陈国,亲手将地火珠按进那艘旗舰的龙骨。
他本不必死。》,作者文钱渡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可他死了。
丁明沉默片刻,又道:“南边战事也停了。吕彻率军与楚国对峙半月,双方各有损伤。楚国得知陈国战船被毁,便退了兵。”
他看向众人,声音疲惫。
“这场仗,算是打完了。”
“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太子死了。
只是齐国失去了储君。
只是朝堂上那两派人马,从此再无平衡。
丁明起身,朝众人拱手:“诸位都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后续之事,待陛下旨意。”
众人起身还礼,鱼贯退出偏厅。
秦陆走得最慢。
他走出厅门时,丁明叫住他。
“秦老弟,陪我说说话。”
秦陆点头。
二人并肩走出别院,沿着一条僻静小巷缓步而行。
暮色四合,巷中无人。
丁明走得很慢,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着前方空荡的巷道,许久没有开口。
秦陆也不催他,只是静静陪着。
走出百丈,丁明忽然停下脚步。
“秦老弟。”
秦陆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