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闭目听着,不置一词。
这时,殿外传来通禀声。
数名修士鱼贯而入,皆是齐国各方势力代表。
有身着道袍的老者,气息隐晦,金丹初期;有背负长剑的中年修士,筑基圆满;有衣着华贵的世家家主,筑基后期……
丁明低声对秦陆道:“这些都是齐国中流砥柱,今日一同议事。”
众人朝老皇帝行礼后,分列两侧。
老皇帝睁开眼,声音沙哑:“陈楚之事,诸位都已听闻。今日召集尔等,便是要议出个对策。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陛下,老臣以为,当先礼后兵。遣使往楚国,问明其意。若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不过。若楚国执意联手,再战不迟。”
“楚国狼子野心,问也无用。依我之见,当速速调集重兵,驻守南线。同时派人潜入陈国,搅乱其内部,使其自顾不暇。”
“此计可行,陈国内部本就不稳,若能挑起内乱,便无力与楚国联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
吕彻与吕弘偶尔插话,皆是针锋相对。
秦陆立于丁明身侧,始终沉默。
约莫一炷香后,老皇帝抬手虚按。
殿内安静下来。
老皇帝看向吕弘:“太子之意如何?”
吕弘上前一步,拱手道:“儿臣以为,当按兵不动,加固边防,静观其变。”
老皇帝又看向吕彻:“老九呢?”
吕彻道:“儿臣仍坚持先发制人。”
老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朕意已决,按太子所言,按兵不动,加固边防。调集三成兵力驻守南线,另派使臣往楚国,探明其意。此事由太子督办。”
吕彻脸色微变,却不敢多言,躬身道:“儿臣遵旨。”
老皇帝又看向丁明:“镇仙司加派人手,密切监视陈国动向。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丁明拱手:“臣遵旨。”
老皇帝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乏了。”
众人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大殿。
殿外天色已暗,宫灯次第亮起。
吕弘看向丁明与秦陆,笑道:“丁叔,秦家主,今日有劳了。”
丁明摆手:“殿下言重,分内之事。”
吕弘又朝秦陆拱手:“秦家主,日后若有空闲,可常来东宫坐坐。”
秦陆还礼:“殿下客气。”
三人正说话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吕彻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太子殿下,丁叔。”他朝二人点头,目光落在秦陆身上,“这位便是秦家主?”
秦陆拱手:“见过九殿下。”
吕彻打量他几眼,忽然道:“秦家主,我听闻你秦家有位叫秦万川的,人称凶虎,当年在白石城可是威名赫赫。”
秦陆神色不变:“万川是我二子。”
吕彻点头:“原来如此,我曾与他交过手,我那时与他斗了百馀回合,最后输他半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感慨:“那时我便想,此人日后必成大器。谁能想到……他竟那般壮烈赴死。”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道:“万川护家而死,死得其所。”
吕彻看着他,目光复杂:“秦家主节哀。秦家有你,是秦万川之幸。”
秦陆拱手:“殿下过誉。”
吕彻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去。
目送他走远,丁明低声道:“这九皇子,城府极深,方才那些话,未必只是感慨。”
秦陆点头:“我明白。”
吕弘在一旁道:“秦家主,九弟此人,面上和气,实则野心勃勃。他方才提起秦万川,未必安着什么好心。日后若与他打交道,还需小心。”
秦陆道:“多谢殿下提醒。”
三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丁明与秦陆同乘马车,返回镇仙司。
车厢内,丁明忽然笑道:“方才殿上,你一言不发,倒沉得住气。”
秦陆道:“秦某初来乍到,不便多言。”
丁明摇头:“你太谦虚了。不过也好,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处处出头。”
马车行至镇仙司,二人落车。
丁明引秦陆回到偏厅,重新沏茶。
饮了几口,丁明忽然道:“对了,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秦陆抬眼:“喜事?”
丁明笑道:“花寒香要大婚了。”
秦陆一怔。
花寒香?
他记得,此人是丁明手下得力干将,筑基圆满修为,容貌绝美,行事果决。
当年慈云山一战,她曾随丁明前来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