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坊这几日格外热闹。
自打消息传出,齐国慈云山秦陆现身,要为那贺家小子求情,坊间便没断过议论声。
茶摊酒肆,矿工散修,但凡聚在一处,话题总绕不开这个。
“听说了没?齐国那个秦陆,就是十几年前在赤荒原打败大烈焚阳郡主的那位!”
“何止!几年前他还斩杀过金丹邪修,血煞老祖知道不?就是栽在他手上。前些日子秦国姜家那场变故,听说也有他的影子。”
“啧啧,这等人物,竟会为了贺家一个炼气小子出面?”
“可不是嘛。贺元朗那小子,这回可算命大。”
“就是不知郑家那边怎么接招。郑家毕竟是开国世家,那郑明远老爷子虽是旁系,可也不是好说话的。”
“走着瞧呗,今日便见分晓。”
正说着,坊市入口处忽然传来骚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五道身影自外行来。
为首者一袭青衫,面容普通,眼神沉静,正是秦陆。
身后半步,跟着一名年轻女子,素白劲装,眉目清冷,腰间悬着药囊——秦玉瑶。
她身侧是韩霄,一袭黑衣,背负长剑,目光警剔扫过四周。
最后两人,一男一女,步履微滞。
晏北搀着贺元朗,后者脸色苍白,伤口未愈,但此刻已换上干净衣袍,强撑着挺直腰背。
“那个就是秦陆?”
“筑基圆满……这气息,当真深不可测。”
“他身后那对男女,不就是前些日子劫法场的两个?当时我还远远瞧见,那女修一剑劈开栅栏,干脆利落得很!”
“胆子真大,打完人还敢回来。”
“没看见秦陆在前头?有这位撑腰,怕什么。”
窃窃私语声四起。
秦陆面不改色,带着四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坊市中央那座三层酒楼。
酒楼门口,贺家家主贺知青早已候着。
他是个五十馀岁的中年人,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精干之气。
见秦陆一行人到来,贺知青快步迎上,拱手道:“秦家主远道而来,贺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陆还礼:“贺家主客气。”
贺知青侧身引路:“楼上已备薄酒,郑老爷子也到了,请随我来。”
秦陆点头,随他登上三楼。
三楼雅间宽敞明亮,八仙桌上摆满灵膳酒果。
郑明远程坐主位右侧,见秦陆入内,起身拱手:“秦家主,三日不见,风采依旧。”
秦陆还礼:“郑道友。”
众人落座。
郑明远身后站着两名郑家族人,其中一人正是那日被打的郑舟。
他此刻收敛了嚣张气焰,规规矩矩站着,只是目光扫过贺元朗时,仍闪过一丝阴鸷。
贺元朗察觉到那目光,身体微僵,随即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晏北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郑明远程起酒杯,笑道:“今日设宴,专为化解两家误会。小辈们年轻气盛,言语不合动了手,说到底是小事一桩。能坐下来喝杯酒,把话说开,比什么都强。”
他看向贺元朗:“贺家小子,那日之事,老夫已问清楚了。你见那散修女子受欺,出手相助,本意是好的。只是下手重了些,我孙儿卧床半月,这口气,你总得让他出出。”
贺元朗起身,拱手道:“郑老爷子明鉴,那日晚辈确实下手失了分寸,伤了郑公子,晚辈认错。老爷子要怎么罚,晚辈都认。”
郑明远闻言,抚须而笑:“认错就好,认错就好。年轻人嘛,谁没个冲动的时候?舟儿也有不对之处,当街与人争执,失了郑家体面。”
他看向郑舟:“还不给贺公子赔个不是?”
郑舟咬了咬牙,起身拱手,瓮声道:“贺兄,那日是我不对,给你添麻烦了。”
贺元朗连忙起身还礼:“郑公子言重了,是贺某出手太重,得罪了。”
二人对揖,场面一时缓和。
郑明远满意点头,举杯道:“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这杯酒下肚,此事便算揭过。往后两家在玉石坊,该怎样还怎样!”
贺知青连忙举杯:“郑老爷子宽宏大量,贺家感激不尽!”
秦陆也端起酒杯,与众人共饮。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贺知青殷勤劝酒,郑明远谈笑风生,秦陆偶尔插几句,多是些修行见闻。
晏北紧握的手终于松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秦玉瑶与韩霄对视一眼,皆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此事,真能善了。
就在这时。
郑明远放下酒杯,看向秦陆,笑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