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没有回答,直接问道:“你可还记得,病发前那几日,有无特别之事?”
姜石努力回想,许久,才断断续续道:“那日采了一株……双色茯苓……药园西角石缝里长的……以前没见过……”
双色茯苓?
秦陆与彭力时对视一眼。
茯苓是常见灵草,多为黄褐色,双色者极其罕见,往往生于阴阳交汇之地。
“那株茯苓现在何处?”秦陆追问。
姜石摇头:“交给……药库了……”
彭力时立刻起身:“我去药库查记录!”
他匆匆离去,秦陆与明心留在厢房。
姜石又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
明心轻叹:“若那茯苓真是毒源,为何其他接触者未发病?”
这也是秦陆疑惑之处。
等待的半个时辰里,秦陆又探查了几名重症患者,征状与姜石大同小异,只是寒毒侵蚀程度更深。
其中一位筑基初期的姜家执事,修为已倒退至炼气七层,气海几近冻结。
药阁内气氛压抑,药师们穿梭忙碌,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绝望。
这时,彭力时快步返回,手中拿着一本泛黄册子。
“找到了!半年前,姜石入库一株双色茯苓,标注异种。”
秦陆目光一凝:“那茯苓现在何处?”
彭力时脸色难看:“记录显示,一月前被姜云苓长老取走研究。”
姜云苓。
秦陆记得此人,当年柳逸尘中毒,正是这位姜家长老出手救治。
其医术精湛,在姜家地位崇高。
“我们去见姜长老。”秦陆起身。
……
姜云苓的居所位于岐黄谷深处,依山而建,是座清雅竹楼。
彭力时叩门,片刻后竹门开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门内,身着简单的姜黄色长袍,眼神中带着疲惫。
正是姜云苓。
见到彭力时,姜云苓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秦陆脸上时,略一打量,随即露出恍然之色。
“是你……齐国的秦陆小友。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当年你带着那位后生来求医的情景,老朽还记得。”
秦陆拱手行礼:“姜长老,久违了。当年救治之恩,秦某始终铭记。”
“不必多礼,医者本分。”姜云苓侧身让路,目光又转向明心,“这位是?”
“贫僧明心,秦道友之友。”明心合十道。
“请进吧。”
竹楼内陈设简朴,书架上堆满医书古籍,中央木桌上摊着几张药方,墨迹未干。
众人落座,姜云苓亲自沏茶,动作缓慢,透着疲惫。
“姜长老,那株双色茯苓……”秦陆开门见山。
姜云苓放下茶壶,长叹一声:“那茯苓……老朽研究了半月,发现其双色是因生于石缝、光照不均而呈现异色,药性与普通茯苓无异。”
他顿了顿,眉间凝着深深的困惑:“毒源究竟在何处,老朽至今毫无头绪。”
秦陆目光落在姜云苓右臂上——方才他抬手沏茶时,袖口隐约露出一道灰白细痕。
“姜长老,您的手臂……”
姜云苓一怔,随即苦笑,挽起衣袖。
小臂皮肤上,赫然一道灰白色细痕,正缓慢向肘部蔓延,边缘隐隐透着寒意。
彭力时骇然起身:“长老!您何时也……”
“半月前发觉的,许是救治患者时沾染。”姜云苓放下衣袖,神色平静,“无妨,老朽以秘法封住,尚能压制。”
竹楼内一时寂静。
明心轻声道:“施主为救治他人,反受其害,令人敬佩。”
姜云苓摇头:“医者救人,理所应当。只是这毒……老朽钻研半生,竟束手无策,愧对姜家列祖。”
他忽然起身,走向里间:“秦小友,随老朽来。”
里间是间静室,靠窗竹榻上躺着一名少女。
少女约莫十八九岁,一张颇为英气的面庞,眼睛很大,即使此刻紧闭,仍透着股机灵劲儿。
只是她面色灰白,呼吸微弱,与姜石征状一般无二。
秦陆目光一凝。
他认得这少女——姜枝枝。
当年他带柳逸尘来岐黄谷求医,正是姜枝枝负责接待照顾,端茶送药,笑语嫣然。
她还曾好奇询问齐国风土,眼中满是对外界向往。
如今却躺在这里,生机流逝。
“枝枝这孩子……天赋虽不算顶尖,却最是勤勉懂事。”姜云苓伸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