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立于阴冷街角,目光扫过形形色色、遮掩面目的往来修士,心中已有决断。
乌掌柜的消息是目前唯一的线索,黑风涧再险,也须闯上一闯。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再打探打探消息。
不过,乌掌柜的提醒言犹在耳,鬼市消息真伪难辨,贸然打探,极易被有心人盯上,或落入陷阱。
他只能随意闲逛,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耳中捕捉着周遭的每一丝议论。
然而,连续两日,他穿梭于鬼市各大局域,甚至花费灵石进入了几处需要门坎的交易场所,所闻大多是无用的锁碎信息,或是些明显夸大其词的谣言。
关于黑风涧,偶有人提及,也皆语焉不详,充满了危言耸听的警告,却无具体细节。
至于【幽魂菇】,更是鲜有人知。
这日晌午,阴雾依旧浓郁,秦陆走入一间门面颇大的酒楼。
酒楼内光线昏暗,桌椅陈旧,空气中混杂着灵食香气与淡淡的阴霉味。
修士三五成群,交谈声压得颇低。
秦陆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本地特有的【阴灵茶】,浅啜一口,一股阴寒灵气沉入丹田,神识却愈发清明。
他默默运转功法,将神识如水银般悄然铺开,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碎片。
“……听说东街【尸傀门】的那批货折在黑沼泽了,一个都没回来……”
“……三阴草又涨价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昨日那场赌斗,煞刀老鬼输得底裤都没了……”
纷杂的信息流过心间,却无一是秦陆所需。
秦陆面色平静,心中却渐生焦灼。
就在这时,邻桌几名修士略显激动的交谈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几人衣着相对光鲜,修为多在炼气后期,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大烈王朝来人了!一位郡主!”
“我也是刚刚得知!据说是那位以勇武着称的焚阳亲王之女,被封为【焚阳郡主】!”
“啧啧,据说那模样,长得那叫一个秾丽娇艳,跟画里走出的烈火玫瑰似的!偏生喜欢穿着赤红镶金的贴身战裙,那身段,那气度……光是看着都觉晃眼!”
另一人嘿然笑道:“晃眼?你若真上了她那擂台,怕就不止是晃眼了。听说这位郡主殿下,外貌极具欺骗性,内里却狂暴得堪比洪荒凶兽!筑基后期的修为,实力强横得吓人,战斗风格那叫一个狂野霸道,完全碾压同阶!”
“可不是嘛!一来就在鬼市中心设下擂台,放话要挑战整个秦国的同阶天才!嚣张得很!还说什么只要同阶都可上,她一律接着!”
“嘿,大烈的人跑我们秦国地界来撒野,就没人去治治她?”
“治?拿什么治?同阶之中,这几日上去挑战的,哪个不是灰头土脸地败下来?甚至有几个伤势不轻。听说【玄阴宗】的那位号称百年不遇的天才弟子放话要出手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玄阴宗?若是他出手,或许真有一场龙争虎斗……”
话题彻底偏到了那位横空出世的焚阳郡主身上,几人兴致勃勃地猜测着胜负,讨论着郡主的容貌实力,语气中充满了对强者的好奇与对异国风情的猎奇。
秦陆听在耳中,心下却是一片淡然。
大烈王朝?
焚阳郡主?
挑战秦国天才?
这些与救徒之事相比,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此刻满心皆是黑风涧的险恶与幽魂菇的缈茫,对外界的纷扰实难提起半分兴趣。
这郡主再惊艳,擂台再热闹,于他而言,不过是耳畔一阵无关的风声。
他在酒楼中又坐了片刻,确认再也听不到任何有关黑风涧或有价值的信息后,便放下茶资,悄然起身离去。
连续两日的打探一无所获,秦陆彻底熄了在鬼市获得更多线索的心思。
乌掌柜所指,已是唯一的方向。
不能再等下去了。
返回暂居的简陋石屋,秦陆闭目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鬼市的阴雾最为浓重之时,他便悄然离开,祭出九霄云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五百里距离,对于全力飞行的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遥远。
越往西北,周遭环境越发荒凉死寂。
大地逐渐变为灰黑色,草
空气中的阴煞之气愈发浓烈,渐渐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黑色薄雾,带着侵蚀生机的寒意。
前方,一片巨大的黑暗轮廓逐渐占据整个视野。
那是一片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大地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