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闷热粘稠,蝉鸣聒噪,山间草木疯长,蒸腾着蓬勃暑气。
秦陆按下九霄云毯,落于山门前。
三个多月的奔波,横跨两国,风尘仆仆,眉宇间难掩疲惫。
他收起法器,未及拂去衣袍上的尘土,便见长子秦万林已疾步迎出,脸色凝重。
“父亲!”秦万林独臂行礼。
秦陆敏锐地捕捉到长子神色中的异常,显然不是寻常事务,他心头微沉,抬手示意:
“进去说。”
父子二人快步进入山门,直奔议事堂。沿途见到秦万之行礼,秦陆微微颔首,脚下不停。
甫一踏入堂内,秦万林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父亲!您不在期间,那李长云亲自登门前来质问!”
秦陆霍然转身,眼神瞬间如寒潭:“何时来的?”
“约莫两月前,李长云气势汹汹,咬定李耀宗之死与我秦家有关,乌陵崖灵田更是……您亲手所毁!他扬言要您出来,否则血洗慈云山!”
秦陆瞳孔微缩:“当时情势如何?你们如何应对?”
“当时情势万分危急!李长云亲临,威压如山,幸而……”他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幸而赵灵韵赵前辈,恰在山上!”
“赵灵韵?”秦陆一怔。
“正是!赵前辈察觉变故及时现身,压制了李长云几分气势。两人对峙,李长云咬定您是凶手,赵前辈便出言周旋……”
“她如何周旋?”
“赵前辈言道,李家与秦家虽有旧怨,但秦家根基浅薄,断无胆量也无能力在李家重地行此逆举。她还说李家近来树敌不少,或为其他仇家嫁祸。李长云自然不信,言语愈发激烈,眼看就要动手……”
秦万林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情急之下,赵前辈便抛出一话……她说,赵家如今正与秦家商议联姻,关系匪浅,岂会自毁长城?她言下之意,若李家敢动秦家,便是同时与赵家为敌!”
“联姻?”
秦陆眉头骤然拧紧,脑中立即想起那日与赵灵韵的交流话语,还有站在一旁的赵似水。
不会吧……
“她说要跟谁联姻?”
秦万林回答道:“柳逸尘!”
“柳逸尘?”
秦陆又是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那个面容尽毁的青年。他下意识地追问:“赵灵韵怎会提出与逸尘联姻?”
秦万林开始解释。
原来,那赵灵韵并不是独自一人来到慈云山,而是带了好几个子侄。
其中一名女子,相当于是赵灵韵的孙女,她看上了柳逸尘。
似乎是流沙城擂台时就喜欢上了。
并且丝毫不在意柳逸尘现在的容颜尽毁,说什么到时候去搜寻易容丹药,帮其恢复容貌。
听完解释,秦陆陷入沉思,他没想到事情还有这种转机,顿了顿问道:
“那逸尘的想法呢?”
秦万林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父亲,据孩儿观察,逸尘他怕是有些不愿。自面容被毁之后,他性情愈发沉郁……此事对他而言,恐是难堪。”
秦陆沉默下来,手指敲击着桌面。
联谊一事,是赵灵韵早就有的想法,如今她孙女喜欢柳逸尘,秦陆自然愿意顺水推舟,成就此事。
可柳逸尘不愿……
这孩子受劫之后,身心皆受重创,对婚嫁之事本已心灰意冷,更何况是作为政治筹码的联姻?
秦陆行事,虽能为家族利益狠辣决绝,但内心深处,确实不愿强行逼迫这个忠心耿耿的弟子。
然而……
秦陆神识扫过议事堂,感受到外面开辟的灵田、新建的屋舍、正在蕴养聚灵树的后山禁地,以及众人的面孔。
慈云山是他秦氏一族的根基,是他带着子嗣弟子从无到有一手创建的家园。
李家如悬顶之剑,万家亦未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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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到了危及家族存亡的关头……
秦陆眼神渐渐沉凝。
他心中已有计较,此事需谨慎处理,既要安抚柳逸尘,也要确保家族利益。
但现在,还不是下决断的时候。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此事我知道了。联姻之说,乃权宜之计,暂不必深究。若李家真以此为由再生事端,或家族危难确需此力……此事,便不得不提上日程。届时,我会亲自与逸尘分说。”
秦万林见父亲已有定夺,便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道:“父亲,还有一事。那日李长云上门逼迫之后,孩儿为防不测,偷偷去联系了沉追!”
秦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