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沉吟,还是坚持道:“大人神威,自是无惧。只是李家在此地经营日久,耳目众多。若我们直接登门索要一个管事,于李家面上终究难看,恐生枝节。”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小人倒有一法,我有一好友,在这坊市法器巷经营多年,她定然知晓陈老六去向,不如我们先去找她,问明陈文具体所在药铺,再直扑其处,更为稳妥迅捷?也免得李家提前得了风声,让那贼子逃脱。”
沉追脚步微顿,眼中思量一闪,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带路。”
“是!”
秦陆精神一振,立刻引着沉追转向法器巷方向。
法器巷是青石坊内核局域,修士往来之间,不乏修为高强的好手。
然而沉追一出现,顿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咦?镇仙司的大人?”
“嘶……巡察使!快低头!”
“见过沉大人!”
认出沉追的修士脸色骤变,敬畏地侧身让路,躬身行礼。
沉追目光扫过,微微颔首回应。
秦陆紧随其后半步,周遭敬畏的目光如实质般涌来。他面不改色,心底对镇仙司的威势有了更深切的体悟。
很快,秦陆来到了【章记杂货】的铺子。
“章梦!”秦陆打了声招呼。
柜台后,素衣布裙、挽着发髻的章梦闻声抬头。
见是秦陆,熟稔的笑容立刻绽开:“秦大哥?稀客……”
话音未落,她视线触及沉追,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身低调却透着不凡的玄色官袍,那周身隐隐散发、令人窒息的威压,让她心尖猛地一颤,脊背发寒。
这绝对是个她惹不起的大人物!
章梦慌忙绕出柜台,对着沉追下意识欠身,声音带着一点颤斗:“这位大人……秦大哥,这是?”
秦陆无暇寒喧,单刀直入:“章梦,你可知陈文具体在哪家铺子当值?”
章梦见秦陆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答道:
“陈老六?知道啊!他在【回春堂】当管事!铺子在坊市中心,靠近百味楼,门脸最大的那家药材铺就是!”
秦陆心中默记,随后对章梦点点头:“多谢了!改日再叙!”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出了法器巷,秦陆引路,两人步履如风,直奔坊市中心局域。
终于,一座气派的二层楼阁映入眼帘,朱漆大门,金字招牌上书【回春堂】三个大字,进出修士络绎不绝。
越靠近回春堂,秦陆心跳越重。
那夜儿子倒地的惨状、陈老六阴冷的眼神,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
杀意如沸水在胸腔翻腾,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杀子之仇!
灭门之恨!
就在眼前!
沉追敏锐地捕捉到秦陆身上那股恨意与杀气,他侧目看了秦陆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此等侯。”
话音未落,沉追已大步流星,直闯回春堂大门。
炼气圆满的强横气息再无收敛,轰然向前排开!
街上修士被这威压扫过,骇然变色。看清那身官袍,更是慌忙避让,瞬间在沉追前方清出一条通路。
沉追面无表情,龙行虎步,几步便跨过街道,来到回春堂大门前。
药铺内,几名伙计正在忙碌地招呼客人。
一个看似掌柜的精瘦中年修士,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当那股威压笼罩门口时,精瘦掌柜猛地抬头,看到门口那身刺眼的玄青官袍和沉追那张冷峻的脸,他瞳孔骤缩!
“沉……沉大人?!”
精瘦掌柜慌忙从柜台后小跑出来,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十二分的徨恐:“不知巡察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大人您……”
沉追根本没看他,甚至没有踏入药铺门坎。
他负手立于门外,直接开口道:“陈文何在?让他出来见我。”
那精瘦掌柜被沉追凌厉的目光一扫,声音越发徨恐:
“回、回禀沉大人!陈管事……陈管事他、他今日不在铺子里!”
“不在?”
沉追声音陡然转冷,灵压瞬间加重了几分,让那精瘦掌柜额头瞬间见汗:
“去了何处?”
精瘦管事只觉得喉咙发干,几乎喘不过气,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结结巴巴道:
“今、今日是我家少爷寿辰,在醉仙楼包场设宴……陈管事应、应该是去醉仙楼饮酒贺寿了……”
“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