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无声滑开。
秦陆目光沉静,抬脚迈入。
殿内比外面看着更显空旷。
高阔的穹顶下,唯有一张巨大的黑沉木长案横陈。
案后端坐着一个身着玄青官袍的修士。
这官员约莫四十出头,脸像石刻般板正,下颌线条紧绷,他眼神漠然,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
此刻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厚玉册,指尖划过页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秦陆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陆走到案前一丈处站定,拱手,声音在空阔中激起一点回音:
“百川郡慈云山秦氏,秦陆,前来缴纳岁贡,敢问大人尊讳?”
官员翻页的手指顿住,终于抬眼。
那目光锐利地扫过秦陆全身,冰冷得如同审视货物。片刻,才缓缓开口,声调平板:
“本官孙山。”
他随手将玉册翻到一页,指尖点了点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百川秦氏……新进家族啊?这次,应该是第一次来我镇安阁吧?”
“正是。”
秦陆应道,姿态躬敬。
孙山点了点头,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确认:“百川郡……嗯,那地方归沉追管,他……可跟你说了规矩?”
秦陆心头微凛:“沉大人交代了,一百块下品灵石,岁贡之数,不敢延误。”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厚实的灰布小袋,袋口微张,露出里面堆栈整齐的下品灵石。
双手托起,稳稳放在黑木长案上。
孙山目光在那鼓囊囊的袋子上掠过。
他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将袋子拨到案头,并未打开清点,只是掂量了一下分量,便算是确认无误。
“恩。”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玉册上,指节敲了敲记录秦家修士数量的那一栏:
“本官看这记录,你秦家先前报备在册的修士,是七人。这期间……可有增加?”
秦陆微微低头,声音清淅:“回大人,确有增加,秦家目前共有修士八人。”
孙山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带着警告之意直刺秦陆眼眸:
“八人?秦家主,你该清楚我镇仙司的规矩。家族修士,一旦超过十人……所需缴纳的岁贡,可就不是眼下这一百灵石了。你报的这个数,是真是假?想清楚了再答。”
话语平淡,内里却藏着威胁。
秦陆抬起头,神色坦然,斩钉截铁道:“大人明鉴!八人,千真万确!在下岂敢欺瞒镇仙司?”
“恩,不敢最好。”
孙山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慢条斯理地靠向椅背,指尖在玉册封面上轻轻点着,语气中带着敲打:
“记住,镇仙司的规矩,贵在真实,若是事后查证有误……超出一人,罚一百灵石,且需当场缴清。这罚金……可不是小数目,秦家主心里要有杆秤。”
“是,在下谨记。”
孙山似乎十分满意秦陆的识趣,不再纠缠此事,随意地挥了挥手:“既然岁贡已清,记录已录。若无他事,秦家主可以退下了。”
闻言,秦陆没有依言转身。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再次深深一揖,腰弯得更低:
“孙大人,秦陆还有一事,恳请禀告!”
孙山眉头一蹙,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闪过眼底,又迅速隐去。
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在秦陆身上:
“何事?”
秦陆直起身,一字一句,声音压抑而沉重::
“禀大人,我秦氏前些时日遭逢大难!除夕之夜,有劫修勾结内鬼,里应外合,攻破我慈云山门!族人死伤惨重!”
他顿了顿,怒喝道:
“此等凶徒,残暴无端!秦陆斗胆,恳请镇仙司为我秦家主持公道!缉拿凶徒,伸张正义!”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孙山脸上那点程式化的表情纹丝未动,仿佛听到的是件寻常琐事。
他视线在秦陆脸上停了片刻,才慢悠悠端起旁边茶盏,杯盖轻轻拨弄浮沫,发出细微的瓷器磕碰声。
“主持公道?”他呷了一口茶,放下盏,“秦家主此言,倒让本官意外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
“按章程,缉拿凶顽,需有铁证,上报有司,上官定夺是否立案。你说是劫修所为……想必是行踪诡秘之辈?这等无头公案,耗神费力,非一日之功。”
“大人!”
秦陆厉声打断:“那劫修并未远遁!为首者名唤陈文,外号陈老六!此人乃是青石坊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