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万林踏进院门,脚步比往常更沉几分。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黯淡,呼吸带着浅促。最刺目的,是右臂处空荡荡的袖管,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方清雪正抱着咿呀学语的秦云穗在院中静坐,见到丈夫身影,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忧色:
“夫君回来了,父亲伤势可好些了?”
秦万林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父亲已清醒,能说话,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上不少。连服两颗【燃血丹】,经脉脏腑受损极重,非朝夕可愈。但性命无碍,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补充道:“母亲在那边照料着,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方清雪闻言,心弦松了一丝。
她看着丈夫苍白的脸,忍不住往前一步,声音压低道:
“那父亲他,可有提及你的……”
她的目光,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丈夫那空荡的右袖上。那断口,仿佛截断了丈夫往日所有意气风发。
秦万林身体微微一僵。
他垂下眼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瞬间翻涌的痛楚,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
“说了,父亲说若是疗伤及时,服用二转丹药,或者还能生出手臂,可现在不说没有二转丹药,就连时间也过去了许久,这手臂算是彻底没了……”
他顿了顿,仿佛不愿在这话题上停留,也象是要说服自己,语气加重了些:
“父亲是家族的顶梁柱,只要他还在,秦家就塌不了。至于其他事……无足轻重!”
说完,他不再看方清雪担忧欲言的眼神,径直转身,朝着那间紧挨着正房的小屋走去。
那间小屋,是特意辟出的画符静室。
方清雪抱着孩子,怔怔地看着丈夫的背影,一步一步,缓慢消失在静室的门后。
门扉轻轻合拢。
怀中,秦云穗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父亲。
方清雪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将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小衣襟里,不让那点泪意被人看见。
……
静室内。
秦万林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以及一个放置符纸朱砂的小柜。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铺开的符纸上。
这是最基础的一阶【清洁符】,也是他引气入体后,画得最多的符录。
秦万林坐下,伸出仅存的左手,拿起符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凝神静气。
丹田内,灵力缓缓调动,沿着熟悉的路径,汇聚向笔尖。
蘸饱朱砂灵墨。
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刹那,那股以往行云流水的灵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
就象一条原本奔腾顺畅的大河,被硬生生截断了源头,只剩下涓涓细流,断断续续地艰难流淌。
他试图勾勒那早已烂熟于胸的第一笔。
“嗤……”
符纸边缘,一道灵气岔流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去,在符纸上灼开一个焦黑的小点。
符纸瞬间报废。
秦万林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重新铺开一张符纸。
再次落笔。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将全部心神都灌注于笔尖。
灵力小心输出,试图维持那股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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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失去右臂带来的不仅仅是肢体残缺,更是身体灵力运转轨迹的彻底改变。
细微的偏差在平时或许无碍,但在制符这种需要极致精准操控灵力灌注的技艺上,却被无限放大!
“嗤啦!”
笔下符文轨迹猛地一抖,灵力瞬间失控!
整张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在桌面上。
秦万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挫败感。
再铺一张!
落笔!
“噗!”
灵力注入过猛,符纸中央被直接戳破!
再来!
“嗡……”
灵力注入不足,符文黯淡无光,灵气稀薄,形同废纸!
一张!
又一张!
……
秦万林仿佛陷入了某种偏执的魔障中。
他死死盯着符纸,左手紧握着符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