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画符
    秦万林推开租住小院的房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刺得他眉头紧锁。

    他看向院中另一间屋子,门虚掩着,林风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那张窄床上,鼾声如雷,脸上潮红未褪。

    “采药…完了…十五块…嘿嘿…”林风含糊嘟囔着,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秦万林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风这小子,今日完成了他那采集药草的事务,好象是拿到了十五块灵石,居然灌了个烂醉回来。

    这可真放纵。

    秦万林轻轻带上林风的房门。

    随后走出小院,导入街上略显拥挤的人流。

    这段日子,他并非闲着。

    父亲让他们几人在坊市找寻事务,熟悉坊市生活,他多方查找,终于搭上一位符师的门路——不是拜师,是去做学徒。

    说是学徒,实则是打杂跑腿、处理材料的杂役。

    工钱?

    低得可怜,一天才四块碎灵。

    这点钱,勉强能在坊市街头吃顿饭食。

    不过秦万林倒是心甘情愿。

    他图的是能近距离观察符师制符,学习那玄奥的符文勾勒与灵力灌注之法。

    薪水低?

    只要能学到真东西,他便能接受。

    秦万林一路行走,先去外围的符录铺子,买了些品质尚可的符纸与调和好的朱砂灵墨。

    掌柜见他常来,额外送了小包处理过的【灰兔尾毛】符笔辅料当添头。

    揣好材料,秦万林加快脚步,穿过几条后巷,停在一座墙皮剥落的小院前。

    院门口那块“符”字木牌,颜色都快掉光了。

    这便是谭符师的居所兼工坊。

    刚踏进院子,一个沙哑不耐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磨蹭什么呢?这都什么时辰了才来?昨日跟你说的什么时辰点卯?啊?!”

    屋檐下,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稀疏的老者叉腰站着,面容瘦削刻薄,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挑剔。

    正是谭符师。

    秦万林心头掠过一丝无奈。

    昨天明明说的是午时三刻前到,现在日头刚偏西,他分明提前了快一炷香。

    但跟这位脾气比本事还大的符师争辩?

    那纯粹是自讨没趣,弄不好连这来之不易的“学徒”位置都得丢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快步上前,一揖到底:

    “谭师傅息怒!是晚辈的不是!路上处理那些材料耽搁了些许,下次定当更早前来,绝不再迟!”

    声音诚恳,态度恭顺。

    谭符师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稍缓,嘴上却不饶: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儿!下次再敢让老夫等,仔细你的皮!去,把昨日晾晒的【火绒狐皮】和那匣【玄星砂】给我拿来!动作麻利点!”

    “是,谭师傅!”

    秦万林应得干脆,转身熟门熟路地走向后院的晾晒棚子。

    取来狐皮和砂匣,躬敬呈上。

    谭符师接过,边检查边习惯性地抱怨:

    “这狐皮边缘处理得还是糙了点,火气都散了,年轻人做事就是毛手毛脚,一点不精细,还有这砂,怎么感觉掺了杂质?百材铺那老抠门,又给次货糊弄人…”

    秦万林垂手侍立,脸上笑容不变,口中应和:

    “师傅说的是,下次晚辈定当更仔细些,挑拣最好的材料。”

    谭符师斜他一眼,见他低眉顺眼、油盐不进的模样,也觉得没趣,便住了口。

    他铺好符纸在宽大石案上,又将朱砂灵墨倒入温润玉砚,用细银棒缓缓调和,神情专注起来。

    “杵着干嘛?研磨去!”他头也不抬。

    “是!”

    秦万林立刻走到石案另一侧,拿起拳头大小的【青金磨石】和一盒闪着暗淡星芒的【玄星砂】,小心稳定地研磨起来。

    沙沙轻响中,粉末渐细。

    这研磨的均匀程度,直接影响符录成败。

    谭符师瞥了一眼

    他清咳一声,下巴微抬:

    “小子,今日算你走运!老夫心情尚可,让你开开眼,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一阶上品符录!”

    话音未落,眼神骤然锐利,手腕一抖,笔尖霎时活了过来,在符纸上轻盈迅疾地游走。

    一道道繁复玄奥的赤红符文轨迹,随着笔尖勾勒瞬间显现!

    灵力被精准引导、压缩、灌注于笔尖,随着符文延伸,在符纸上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微光流。

    空气中弥漫开朱砂异香和灵力激荡的微灼感。

    石案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那飞舞的符笔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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