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摇头:“《超速绯闻》的宣传要激活了,宁浩那边需要我盯。而且,这种舞台,应该留给创作者。张桐是导演,这是他应得的高光时刻。我去了,媒体焦点又会转移到我身上,没必要。”
熊志武知道陈亮的脾气,不再劝说。
东京,TOHO影院后台休息室。
下午五点,距离首映红毯还有一个半小时。
“张导,深呼吸,再来一次。”
熊志武看着在镜子前反复整理领带的张桐,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心酸。
这位以《初恋》惊艳影坛的年轻人,此刻紧张得象个初登台的高中生,领带打了三遍都不满意。
“熊总,我就是觉得不真实。”张桐转过身,手还在微微发抖,“三年前这时候,我在北影厂门口蹲活儿,跟一群等着当群众演员的大爷大妈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煎饼果子。”
熊志武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这个动作是跟陈亮学的,有种奇妙的镇定效果。
“张导,陈总让我带句话给你:这个舞台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不是因为你是陈亮的副导演,不是因为天恩传媒投了钱,是因为你的导演功底扎实,你的电影打动了评委。”
“陈总真这么说?”张桐眼睛亮了亮。
“原话。”熊志武点头,“他还说,刘艺菲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减重八斤,学了三个月小提琴,手指上的茧子到现在还没消。郭京飞推掉三部电视剧,少赚了起码七位数,就为了专心准备这个角色。他们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正说着,休息室门被推开,刘艺菲和郭京飞一前一后走进来。
刘艺菲穿着一身淡青色改良旗袍,裙摆绣着若隐若现的银杏叶纹样。
郭京飞则是深灰色中式立领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贝壳胸针,他一进来就打破了休息室里凝重的气氛。
“熊总!张导!大新闻!”郭京飞嗓门洪亮,“我刚才在外面碰到岩井俊二了!就《情书》那个导演!他还记得我《你的名字》里的角色!”
刘艺菲更关心导演的状态:“张导,您脸色有点白,没事吧?我带了参片,要不要含一片?”
张桐看着眼前两位主演,深吸一口气,渐渐镇定下来。
“没事。就是想到等会儿五百个观众,还有是枝裕和、岩井俊二这些大神坐在下面————腿有点软。”
“那我们换换?”郭京飞凑过来,一脸认真,“您去演我那角色,我去当导演?反正我话多,最适合在台上啵啵。到时候获奖感言我能讲半小时,从感谢爸妈到感谢小区门口煎饼摊大妈,一个不落。”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笑声,连一直绷着脸的刘艺菲都抿嘴笑了。
熊志武看了眼手表:“还有四十分钟。艺菲,你再去补个妆,口红有点淡了,镜头吃妆。郭老师,您的领带歪了,别动,我帮您调整一下。”
作为天恩的“大管家”,熊志武在这种场合展现出了惊人的细致。
他不仅准备了中、日、英三语的主创介绍资料,连可能被问到的敏感问题都提前做了预案。
“对了,”熊志武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个精致的深蓝色绒面盒子,“差点忘了。陈总让带的,说是给你们的护身符。”
张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万宝龙钢笔,笔身上刻着四个小字:“讲好故事”。
刘艺菲的盒子里是一对珍珠耳环,珍珠不大,光泽温润,配着纤细的白金底座,典雅大方。
郭京飞的是一块复古怀表,瑞士机芯,表盖内侧刻着“节奏大师”四个字。
这是陈亮对他最精准的评价,郭京飞演戏最厉害的就是节奏感,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让观众笑,什么时候该让观众哭,他把握得妙到毫巅。
很用心的礼物,也很符合每个人的特质。
刘艺菲戴上耳环,对着镜子照了照,眼框有点红:“陈总总是这么细心,他明明自己忙得连饭都吃不上。”
“所以咱们不能给他丢人。”郭京飞把怀表小心地收进西装内袋,拍了拍,“走吧,让东京的观众看看,中国年轻人拍的爱情片是什么样一不是婆媳打架,不是车祸失忆,就是两个人,相遇了,爱了,又分开了,但那些美好的瞬间,像花束一样,永远开在记忆里。”
张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名牌西装的自己。
三年前蹲在北影厂门口啃冷煎饼的那个青年,和此刻镜中人对视。
他轻轻说:“走吧。”
晚上六点半,六本木TOHO影院外的红毯已经铺开。
虽然比不上戛纳、威尼斯那样的奢华阵仗,没有二十米长的加长礼宾车,没有拖地五六米的奢华礼服裙摆;但东京电影节自有一种东方式的精致与秩序。
红毯两侧的日本影迷很有礼貌,举着相机安静等待,不会疯狂尖叫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