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走出洛杉矶国际机场时,被加州的阳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离开时,BJ还是初春,而这里仿佛永远停留在夏天。
“陈!”艾默里奇亲自来接机,开了一辆敞篷跑车,戴着一副飞行员墨镜,看起来比在XZ时年轻了十岁,“欢迎来到好莱坞!”
车上,艾默里奇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我们租用了索尼影业最大的演播室,就是拍《蜘蛛侠》的那个。特效团队已经就位了,都是《后天》的原班人马。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人听说导演是个26岁的中国人,有点疑虑。”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陈亮听懂了。
在好莱坞这个等级森严、论资排辈的地方,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导演,要指挥一群拿过奥斯卡的特效大师,确实会引发质疑。
“正常。”陈亮平静地说,“用作品说话。”
艾默里奇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还是这么冷静。不过我得提醒你,这里不是XZ,没有共同的生存压力让大家团结。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都有自己的骄傲。”
“我明自。”
车子驶入索尼影业的大门,穿过一片片演播室。
这里就象一个小型城市,每个棚都在拍不同的电影:这边是科幻片,那边是浪漫喜剧,远处传来爆炸声,可能是在拍动作片。
《2012》的演播室是8号棚,占地两万平方米,内部被划分成多个局域:绿幕区、实景区、控制室、化妆间————
陈亮走进棚内时,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有好奇,有审视,有不以为然。
特效总监汤姆走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穿着印有《独立日》logo
的T恤。
。”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象是在测试什么,“听说你在Xz拍到了很好的实景素材。”
“是的,特别是珠峰和纳木错的镜头,质量很高。”陈亮不卑不亢,“但我相信,特效才是这部电影的灵魂。”
这话说得汤姆很受用:“没错。实景只是基础,真正的灾难场面要靠特效。
我们的计划是————”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技术方案:流体仿真、粒子系统、刚体动力学————专业术语像子弹一样喷射出来。
陈亮安静地听着,等汤姆说完,才开口:“汤姆,你在《后天》里做的洪水效果很棒,但我注意到一个问题一水的质感太均匀了。真实的海啸,水中应该有泥沙、碎片、气泡,而且不同深度的水颜色和透明度都不一样。”
汤姆愣住了。
“还有,”陈亮继续,“地震场景的破坏效果。大多数电影里,建筑倒塌的方式太规整了。实际上,建筑结构在不同点位的应力不同,倒塌应该是非对称的,有先后顺序的。”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档:“这是我请清华大学的建筑结构专家做的分析报告,标注了不同建筑在不同震级下的破坏模式。也许对你们有用。”
汤姆接过报告,翻了几页,脸色变了。报告里不仅有文本分析,还有详细的力学模型和破坏仿真图。
“这————这是专业级别的分析。”汤姆惊讶地说,“你从哪里搞到的?”
“中国有很好的科研机构。”陈亮微笑,“我们拍电影,也要讲科学依据,不是吗?”
汤姆盯着陈亮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吧,你赢了。看来你不是那种只会喊“我要这个效果”的导演。我们可以合作。”
国内,陈亮可以灵活调整拍摄计划。
在好莱坞,每一天的拍摄都要精确到分钟,因为每个工作人员都是按小时计费的,超时就要付加班费—一而且很贵。
“陈,这场戏必须在下午三点前拍完。”制片经理玛丽是个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三点后灯光组要转场去隔壁棚,他们的合同只到三点。”
“但如果没拍完呢?”
“那就明天重拍,但场地费、演员费、工作人员加班费————每天要多花八万美元。”
陈亮习惯在国内剧组里直接和摄影师讨论镜头,现在他得先和摄影指导说,摄影指导再传达给摄影师。
多了一个环节,效率就低了。
美国,每个工种都有工会,规定极其严格:灯光师不能碰摄影设备,道具师不能帮忙搬东西,演员的休息时间必须保证————
拍第一场绿幕戏时,陈亮想临时调整一个灯位,自己伸手去挪,结果被灯光组长制止了。
“陈导演,你不能碰这个。”组长严肃地说,“这是工会规定。如果你需要调整,告诉我,我来做。”
“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调整————”
“规定就是规定。”组长毫不妥协,“如果工会发现导演在干灯光师的活,我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