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场面有了,细节镜头有了,即兴的惊喜也有了。
“陈,今天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特别的拍摄经历之一。”艾默里奇真诚地说,“谢谢你坚持要来Xz。”
“应该谢谢您愿意尝试新的拍摄方式。”陈亮说。
布达拉宫戏份拍完后,剧组分成两组。
A组留在LS拍城市戏份,B组则由陈亮带领,前往羊卓雍措和珠峰大本营,拍摄电影中最震撼的自然景观。
海拔计上的数字不断攀升:4000米,4500米,5000米————
在海拔五千二百米的加乌拉山口,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的享受。
“陈导————我————我不行了————”一个年轻摄影师瘫坐在地上,嘴唇发紫。
随队医生赶紧给他吸氧:“早就说了,有心脏病的不能来!”
陈亮的情况也不好。
他感到头痛欲裂,心跳快得象要跳出胸腔。
他不能倒下,他是B组的负责人。
“原地休息二十分钟。”他下令,“所有人吸氧,喝水,不要说话。”
山口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但眼前的景象让一切痛苦都值得,远处,喜马拉雅山脉连绵起伏,五座八千米以上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像诸神的王冠。
“那就是珠穆朗玛峰。”陈亮指着最高的那座山峰,“世界之巅。”
摄象团队强忍不适,开始架设设备。
他们要拍摄一组延时镜头:从日出到日落,光影在山脉上移动,云海在脚下翻腾。
这是电影的开场画面,地球的壮美,与即将到来的毁灭形成对比。
拍摄进行得很慢。
在高海拔地区,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双倍的努力。
安装一个三脚架,平时只要五分钟,在这里要二十分钟,中间还要停下来喘气。
更麻烦的是天气变化,高原的天气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就乌云密布,冰雹砸下来。
“保护设备!”陈亮大喊。
工作人员用身体护住摄象机,用防水布盖住设备。
冰雹打在背上生疼,但没人退缩。
二十分钟后,冰雹停了,太阳重新出现,还带来了一道双彩虹,横跨在喜马拉雅山脉上空。
“快拍!”陈亮激动地喊,“这个镜头!快!”
摄影师强忍着高原反应,记录下这难得的美景。
后来,这个双彩虹的镜头成为了电影海报的主要元素,也成为了电影史上最经典的画面之一。
晚上,团队住在绒布寺的招待所;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寺庙。
条件简陋,没有自来水,没有暖气,但有一群热情的喇嘛。
“扎西德勒!”一个年轻喇嘛给每个人端来热茶,“我们这里很少来拍电影的人。”
陈亮用藏语回答:“突及其(谢谢)。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喇嘛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设备,“你们拍的电影,讲什么的?”
“讲————如果世界要毁灭了,人们怎么办。”
喇嘛想了想,笑了:“世界不会毁灭。佛说,一切都在变化,但本质不灭。
就象雪山,”
他指着窗外的珠峰,“看起来永远在那里,但其实每一秒都在变化。”
这话颇有哲理。
陈亮突然意识到,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连对话都有了不同的深度。
这晚,几乎所有人都没睡好。
高原反应加之寒冷,让人辗转反侧。
凌晨五点,陈亮叫大家起床拍日出时,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裹着所有能裹的衣服,扛着设备,爬上附近的一个小山包。
气温零下十度,呼气成冰。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珠穆朗玛峰顶时,那个被称为“旗云”的奇观出现了山顶的雪被风吹起,象一面巨大的旗帜,在湛蓝的天空中飘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有摄象机转动的声音。
那一刻,陈亮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忍受这一切痛苦,为了捕捉这些人类肉眼难得一见的美,为了在电影中呈现地球最后的壮丽。
拍完日出,一个摄影师突然哭了。
“你怎么了?”陈亮问。
“我————”摄影师擦着眼泪,“我想起了我女儿。她才三岁,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这样的景象。如果世界真的像电影里那样毁灭了,她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拍的是虚构的灾难,情感是真实的。
对家人的爱,对未来的担忧,对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