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饮而尽。
达蒙拿着啤酒过来:“陈,我今天学到了很多。不只是关于电影,还有关于人。那些群众演员,他们不是在演戏,他们是在认真学怎么活下去。这让我想起我父亲,他是个消防员,他常说,他救不了所有人,但每救一个,都是值得的。”
陈亮拍拍他的肩:“你父亲是英雄。”
“你也是。”达蒙认真地说,“用电影的方式救人,这很酷。”
聚餐进行到一半,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浙淅沥沥的声音。
陈亮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的城市。
成都的夜晚温柔而宁静,完全看不出两个月后它将经历什么。
景甜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身边:“在想什么?”
“想————我们做的是否足够。”
“已经很多了。”景甜握住他的手,“亮亮,你知道吗?今天演习时,那个扶我的大爷跟我说,他要把今天学到的教给全家人,还要教给邻居。他说:万一真的地震了,多一个人知道怎么跑,就少一个人出事。
,陈亮心里一震。
是啊,一个人教会十个人,十个人教会一百个人————
也许,这就是他能做的全部。
“而且,”景甜继续说,“我今天真的学到了。我是说如果,真的地震来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是从书上学的,是身体记住的。”
陈亮转头看她,女孩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坚定。
“你长大了。”他轻声说。
“总要长大的。”景甜微笑,“不能总是躲在你身后。”
雨越下越大。
食堂里,人们还在喝酒聊天,讲述今天的趣事,讨论明天的拍摄。
这是一个普通的春夜,在场的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那些群众演员,学会了逃生技巧;那些工作人员,明白了工作的意义;那些演员,积累了真实的体验。
陈亮————他做了他能做的,尽管远远不够,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夜深了,雨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洒下一地清辉。
陈亮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对不起,”他对着夜空轻声说,“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也许,这么多,已经足够。
至少,对于那一千个参加过演习的人来说,对于看过报道、看过教育片的人来说,对于被影响、被改变的人来说—这么多,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