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群电影人正在为一个可能挽救生命的演习而努力。
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玻璃窗。
演习定在三天后,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都江堰那个老街区,一夜之间变成了巨大的片场。
不同的是,这次“拍戏”的目的是为了“不拍戏”;不是为了电影画面,而是为了真实训练。
陈亮每天都泡在现场,他穿着工装裤和军绿色夹克,对讲机从不离手,嗓子很快就哑了。
“这里再加一个烟雾点,但要可控,不能影响逃生路线。”
“医疗站往前挪五十米,离“伤员”集中区太远了。”
“消防信道的标识不够明显,要加反光条。”
“群众演员的集合点要分批量,不能一千人同时涌进来。”
细节,细节,还是细节。
熊志武看着陈亮眼下的黑眼圈,忍不住劝:“陈总,您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盯着。”
“睡不着。”陈亮喝了口浓茶,“志武,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演习出事?”
“不。”陈亮看着正在搭建的仿真废墟,“我最怕的是,万一将来真的发生大地震,而我们今天做的这一切,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人,都值了。但如果我们做得不够好,可能就————”
他没说下去,但熊志武懂了。他拍拍陈亮的肩:“陈总,您已经做得够多了。真的。”
准备工作也闹出不少趣事。
特效组安装爆破点时,几个当地老太太围在旁边看热闹。
“小伙子,你们这个炸弹是不是真的哦?”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问。
“嬢嬢,是假的,就是冒点烟,有点响声。”特效师小刘用生硬的四川话回答。
“那能不能多安几个?响亮点!我们老年人耳朵背,听不清!”
小刘哭笑不得。
消防支队派来指导的是副中队长李勇,一个皮肤默黑、身材壮实的四川汉子。
他检查完现场布置后,找到陈亮:“陈导,你们这个设计————太电影”了”
。
“什么意思?”
“真正的火灾、地震现场,没这么规整。”
李勇指着逃生路线图,“你们设计了两条主逃生信道,每条三米宽。但现实中,人们会往所有能跑的方向跑,会推搡,会摔倒,会堵住路口。
陈亮皱眉:“那您的建议是?”
“增加障碍点。”李勇说,“不是增加危险,而是增加真实感。比如这里,”
他指着平面图的一个拐角,“可以放几个倒下的自行车、行李箱,仿真人们逃生时丢弃的物品。这样群众演员就必须绕开或跨过,更接近真实情况。”
“好主意!”陈亮立刻叫来道具组,“按李队长的建议改。”
另一个趣事发生在群众演员培训环节。
负责培训的是副导演路阳,一个刚从北电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
他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拿着扩音器:“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明天演习开始后,听到第一次警报,请大家立即蹲下,用书包或手保护头部!”
台下一个大爷举手:“导演,我没得书包咋个办?”
“用手保护头部也行!”
“那我的手要用来抱孙子咋个办?”
路阳:“.
旁边一个大妈解围:“王老头,你那孙子都二十岁了,还要你抱?”
全场大笑。
陈亮走过去,接过扩音器:“各位,明天的演习有几个原则:第一,安全第一,有任何不舒服立即示意;第二,听从指挥,我们每个路口都有工作人员引导;第三,最重要的是——想象这是真的。你们不是在演戏,而是在逃命。”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现场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觉得这是儿戏,是拍电影的花架子。”陈亮继续说,“但我想告诉大家,地震真的来临时,每一秒都宝贵,每一个正确的动作都可能救自己、救家人。明天的演习,希望大家认真对待。这不是为了我们电影,是为了你们自己。”
这番话说完,群众演员们的表情都认真了起来。
培训结束后,那个抱孙子的大爷走过来:“陈导,你说得对。我经历过76年松潘地震,晓得厉害。明天我一定认真演。”
“不是演,”陈亮纠正,“是训练。”
“对头,训练!”大爷用力点头。
另一边,美国团队也在适应中国的工作方式。
摄影师约翰对中餐盒饭产生了浓厚兴趣:“为什么每天的菜都不一样?而且都有三个菜一个汤?在美国剧组只有三明治和沙律。”
生活制片小赵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