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会议从上午九点开到下午两点,结束时,所有人的肚子都在咕咕叫。
“走吧,请大家吃地道的四川火锅。”陈亮说,“工作要努力,吃饭也要认真。”
火锅店包厢里,两个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红油锅底在电磁炉上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美国团队面对满桌的食材,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鸭肠?”摄影师约翰用筷子夹起一根弯曲的、淡黄色的东西,表情复杂。
“对,涮十秒就好,脆的。”美术指导李建国热情地示范,将鸭肠放进锅里,心里默数,然后捞出来,蘸上香油蒜泥调料,一口吃下,“巴适得板!”
“巴适得板?”达蒙刚学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舒服、很好的意思。”翻译小张解释。
斯嘉丽盯着红油翻滚的锅,尤豫地问:“这个————有多辣?”
“微辣。”陈亮说,看到斯嘉丽怀疑的眼神,笑着补充,“按照四川标准是微辣。按照国际标准————可能是特辣。”
他叉起一片毛肚,学着别人的样子在锅里涮,结果涮了太久,毛肚老得嚼不动。
“这个要七上八下。”景甜坐在他旁边,小声说,“就是在锅里涮七八次,每次一秒钟。”
“为什么是七八次?”唐尼好奇。
“传统说法是这样涮出来的毛肚最好吃。”景甜认真地说,“其实是为了控制时间,大概十五秒左右。”
唐尼试了试,这次涮出来的毛肚果然脆嫩。
他眼睛一亮:“酷!这像某种仪式。”
他仔细研究小碗里的配料:香油、蒜泥、香菜、葱花、蚝油。
“这个组合很精妙。香油缓解辣味,蒜泥增加香气,香菜和葱花提鲜————”
“您象个美食家。”陈亮笑道。
“我喜欢研究食物。”弗里曼温和地说,“食物是了解一个文化最好的方式。”
火锅吃到一半,气氛已经非常融洽。辣味让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也卸下了防备。
“陈,说说你的演习计划吧。”艾默里奇擦着汗说,“我想听听更具体的细节。”
陈亮放下筷子:“其实这个想法,源于我小时候的经历。我老家在山西,也是爆破多发区。小学时经历过一次5级地震,虽然不严重,但那种恐惧感我至今记得,房子在摇晃,书本从书架上掉下来,所有人都往操场跑,但跑得很混乱,有人摔倒,有人尖叫。”
他顿了顿,声音更认真了:“后来我学了电影,看了很多灾难片,包括您的《独立日》《后天》。我发现一个问题:电影里的群众演员,表演痕迹太重。真正经历灾难的人,他们的反应往往是混乱的、本能的、不合逻辑的。而这种不合逻辑”,恰恰是最真实的人性。”
艾默里奇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在《后天》里,我们用了很多特效,但也花了很多时间指导群众演员。不过象你这样,直接让演员体验真实情境的————
确实很大胆。”
“不完全是体验。”陈亮说,“我更想把它做成一次真正的防灾训练。。如果能在拍电影的同时,为拍摄地做些有意义的事,这不是更好吗?”
桌上安静下来,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我支持。”达蒙突然说,“我有个朋友是消防员,他说过,真实的训练能救人的命。如果我们的电影能间接救人,那比什么票房纪录都有意义。”
“我也支持。”景甜小声但坚定地说,“我是演员,我知道真实的体验对表演有多重要。而且————如果真能帮到当地人,那就太好了。”
斯嘉丽看了景甜一眼,然后转向陈亮:“计划很周全。我有一个问题:主演是否必须参加?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在演习中受伤,会影响整个拍摄计划。”
“主演可以不参加内核的逃生环节,但欢迎观摩。”
陈亮说,“不过,我建议至少去现场感受氛围。那种上千人同时奔跑的场面,那种真实的紧张感,对理解角色有帮助。”
“我会去。”达蒙立刻说。
“我也会。”景甜举手。
斯嘉丽尤豫了一下:“好吧,我也去。”
唐尼耸耸肩:“听起来比呆在酒店倒时差有意思。”
弗里曼微笑:“算我一个。”
艾默里奇看着这一幕,笑了:“陈,你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让大家愿意跟着你冒险。”
“不是冒险。”陈亮认真地说,“是责任。对我们作品的责任,对观众的责任,还有————对这个世界的责任。”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窗外,成都的夜晚灯火通明。
这座悠闲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