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给婴儿换尿布，应该手忙脚乱，分不清前后，最后把尿布戴自己头上了。然后婴儿看着他笑，他也傻笑。”

    周寻笑了：“可以啊，很有画面感。不过得注意，别太夸张，要真实。”

    “真实真实。”黄渤点头，“我研究了，新手爸爸真有可能把尿布戴反。对了，你会换尿布吗？”

    “会一点，我姐有孩子，我换过。”

    “那完了，你比我会，戏里得是你教我。”黄渤叹气，“我这几天天天在家拿枕头练，我家狗都看傻了，以为我疯了，把枕头当崽养。”

    宁浩凑过来，嘴里还嚼着辣子鸡：“你俩聊什么呢？加我一个。”

    “聊怎么当爹。”黄渤说，“宁导有经验，传授传授？”

    “我哪有什么经验。”宁浩摆手，“我家那小子，我抱的次数屈指可数。换尿布？那是我媳妇儿的活。”

    “那你惨了。”周寻笑，“戏里你可是导演，得指导我们。”

    “所以我才找你们聊啊！”宁浩理直气壮，“咱们一起摸索，共同进步！对了，婴儿演员定了吗？”

    “定了，六个月大的男孩，见镜头就笑。”黄渤说，“昨天我去看了，小家伙可爱得不行，我一抱他就尿我一身。”

    “那是喜欢你。”宁浩幸灾乐祸。

    笑声中，川菜馆里热气腾腾，辣味混着酒气，人声鼎沸。

    陈亮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一群人，为了好作品，聚在一起，笑在一起，拼在一起。

    熊志武拿着手机走过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凑到陈亮耳边低声说。

    “陈总，刚收到的数据—一今天下午到现在，票房已经过七百万了！今天破千万没问题！

    “好。”陈亮点头，“让大家好好庆祝，明天继续工作。”

    “明白。”

    庆功宴持续到十点多，散场时，很多人都喝高了。

    宁浩搂着张晋的肩膀，大着舌头说：“晋啊，哥跟你说，这只是开始！以后咱们拍更大的！好莱坞！冲奥！拿小金人！”

    张晋也醉了，还记得点头：“听宁导的！宁导指哪儿我打哪儿！”

    关晓彤早就困了，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个服务员送的小熊猫玩偶。

    她爸抱着她，跟陈亮告别：“陈总，我们先回了，晓彤明天还有课。”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景甜没喝多少，但脸一直红红的。

    临走时，她又跑到陈亮面前：“师兄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刘艺菲和妈妈一起走的，走前也对陈亮点头：“陈导，我们先走了。再次恭喜。”

    “谢谢，训练加油。”

    “恩！”

    黄渤和周寻一起走的，两人还在讨论剧本。

    黄渤说：“周老师，明天有空吗？咱们对对戏？”

    “明天下午吧，上午我有电台实习。”

    “得嘞！”

    送走所有人，陈亮站在川菜馆门口，点了支烟。

    BJ的冬夜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

    他心里是热的，从里到外都暖烘烘的。

    抽完烟，他叫了辆车。上车前，最后看了眼这座城市。

    灯火璀灿，车流如河。

    车驶入夜色，陈亮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明天，《孤胆特工》继续上映，票房大战还在继续。

    明天，《花束》剧组开会，筹备开机。

    明天，《超速绯闻》剧本定稿。

    明天，《2012》最后一次集训开始。

    明天，还有无数个明天。

    他准备好了。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团队，有伙伴，有相信他的人。

    还有，这个正在苏醒的时代，这个属于中国电影的最好时代。

    这就够了。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伙子，看你挺累的，这么晚才下班？”

    陈亮睁开眼睛，也笑了：“不累，高兴。”

    “高兴好，高兴就好。”司机师傅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好在放一首老歌：“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陈亮听着，看向窗外。

    BJ，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