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焚城
    “焚....焚城吗?”

    这即使在战争时期,也是惨绝人寰的命令,倒不是说古时的军事将领有多爱民如子,而是因为大部分建筑都是木制,大规模的焚城之后火势根本无法控制。

    焚烧之后,想要重建就要花难以想象的精力和财力。

    镇颅关,有着天下第一名关的称号,在边疆伫立无数年月,已经成为了某种信仰,如今却要付之一炬?

    “是的,焚城。”

    楚行没有过多解释,当阿斯塔特出现,战争就已经不能局限于传统视角的一城一池,在银河系里动辄都是以行星为单位,星区为部署,如果不够果断,那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这一切明显与邪门的亚空间有关,而且不是什么不知名的杂牌恶魔,是四神之一的恐虐。

    秦烈锋思考了片刻,立刻召集烈旗,开始精密的部署,黑甲骑虽然也有不舍和顾虑,但楚行在军队里的威望已经几近神明,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烧。”

    楚行的态度没有一丝尤豫,秦烈锋也执行的毫不尤豫。

    焚城是一门复杂的学问,如果掌握的不好,可能耗尽力气都烧不干净,更有可能被失控的火焰吞噬。

    对烈旗而言,这正是他们的专业。

    当楚行带兵走出镇颅关之后,去往地势更高的山丘,身后的天下第一雄关就开始了不可逆转的燃烧。

    其火烈烈,其势熊熊。

    楚行走在军伍的最后,当冲天的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他不由得回首。

    上千的黑甲骑都回首,望着那曾经信仰一般的镇颅关,默然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大火映照得他们黑甲都染上了夕阳的深红,象是目睹一位迟暮老人迎来世上最轰轰烈烈的死亡,一场盛大的葬礼。

    秦烈锋带着红色旗帜的烈旗归队,楚行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他最后恋恋不舍的回望,他下令最为坚决,但他内心对于这座关卡也最为不舍,他第二世的人生,前十馀年都在其中度过,生活和抗击空努的掠夺军都已经成了城中每一个人的日常,烙印在血管之中。

    心善但泼辣的大妈,做的一手好羊汤的老爷子,军饷被克扣,人生最大乐趣就是给羊杂撒过多胡椒粉稀里糊涂吃一大碗,然后跟楚行洋洋得意的说“这玩意驱寒”的老兵油子,童年时候带着楚行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起过家家,总喜欢当将军的玩伴。

    等等等等,随着关内惨遭屠戮,随着这把大火,都付之一炬,就连他们在世上存在的证明,都要化作一捧黑灰。

    一直紧绷,一直思考,一直不允许自己流露出感情的楚行,在背过身去的那一刻,酸楚迟来的填满了他的胸口,就象是凝胶一样,让他的喉咙发紧,喘不过气来。

    自己当上了黑甲侯后,边关的日子好过很多,空努也不敢进犯,朝廷的补给和军饷更是过几年翻一番,从不克扣,但好日子才没过上几年,怎么就这样了?

    楚行从皇都回来,刚要带给他们好消息,怎么就这样了?

    阿斯塔特,帝国,伟大的征途,亚空间的邪神,这些他都知道,和它们相比别说这小小的边关,就是整个行星,甚至上百个星区,都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的凡人,不算什么的军士,就可以这样轻贱的死去吗?

    或许战锤的银河就是这样,绝望而黑暗,但楚行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坐在马鞍之上,调整好了自己酸楚的哽咽,除了眼框有些红之外,在无异状。

    但他的内心,却坚定的认定了某些事情,这些事情直到未来的百年千年,都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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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还有去焚城的烈旗们都想象不到,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明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明智的多。

    昏暗而混乱的无尽空间之中,诸多不可描述之物彼此纠缠,结合,分裂。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左右,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有的只有无穷的混乱,还有难以想象的奇景。

    这里是亚空间,它超越了物理时间、空间、因果这些锁碎的东西。

    亚空间是没有任何约束的。它没有界限或是地形,只是一个与自然法则对立并且也超脱了它们的无限延伸。

    这片混沌的汪洋里,猩红与幽紫的能量旋涡血管般交织,构成了天穹,液态的尖叫与固态的欲望在虚空中凝结,成为了繁星。

    而最为醒目的,便是在如此无穷尽的亚空间中,也占据极大疆域的黄铜平原,它仿佛和亚空间一样,无限的延申。

    这里是恐虐的领域,翻滚着熔铁与颅骨的血海,恶魔的阴影在灵能风暴中撕扯现实,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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