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节
麻戴孝般的素色,像是刻意压着自己,黯黯地发着股硝石灰味儿。发尾既黑且亮,四指处紧紧束着,像是古朝骈赋里幽居在昏沉沉屋子里的守礼教的仕女似的。只有一双脚,踏着廊上的桧木地板,赤裸着,发着粉红,显得本真可爱。宫止叹惋地看了一会儿,木地板上南洋的热气便也扑了过来。

    宫止说:“日头这么晒,可怜可怜我。”

    谢珣抿唇,盯了宫止半晌,接着径直转身走了。

    宫止啧一声。

    那足音滴滴答答的,踏过木头廊道往背面去了。这座位于芥子宫南部的大庭院,从前属于十二神使中传说是“南海佛陀”的那一位。那是,院中铺陈着细细的白沙,种着倾斜的芭蕉叶,扶疏的桫椤木。妖童媛女扎着朱砂色发带,穿着雪白的衣裙,赤脚踩着白沙走进屋内,横陈地被抬出来。如今那些携带有遥远梵音的花木都已消失不见了,映照着红蓼花的池水,闪烁着有如银镜的冷光。

    宫止折了一枝初放的玉兰,横在鼻端细细嗅闻。

    这人会不会是纪川的师父呢

    他不认得谢珣,倒是太不方便了。

    不过,他不认得,尽有人认得。比如去恶堂的柳芳倚,倘若柳芳倚知道藏着个身份不明的美人儿

    宫止勾了勾唇,手指微动,便将腰间铁铃铛召在手中。

    须弥山内法器禁止,长老会诸人只能通过这铃铛沟通。

    宫止正要传讯柳芳倚,铁铃铛却响了。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来:

    “你人呢宫止?我们都在做事!辛苦地审问!焦头烂额!满头大汗!你倒好,躲到哪里去了?”

    “哦,是高宗主啊。”

    宫止用小手指拎起铁铃铛,转了两圈儿。

    这个高准

    是个拉拢不来,也无从挑拨的人。

    唔,应该说,不是人。

    据说高准是清宵真人所度化的恶鬼。他曾是不知那个穷乡僻壤衙门里的账房师爷,县太爷自己吃得脑满肠肥,擦擦嘴巴叫账房下了大狱,好容易沉冤昭雪,才出来不到三天,和他相依为命的老娘又撒手人寰。后来,不知又犯了什么事,据说潜进哪位贵人的家里要刺杀,未成,判了流放三千里,途中遇上山崩便死了。清宵真人也度不了他轮回,收了他做关门的小弟子。

    也就是蜀中人不讲究。贵为渡劫境大圆满之身,却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门下招。

    宫止慢悠悠道:“我回去做什么?龙银花那老太婆不待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