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闻言皆静。
作者有话说:
川儿:服美役中勿cut
第97章 明昧 水中的太阳
谢珣起身时, 大约是正午时分。太阳正在天顶放射着灼热的光线。虽然云层铺垫着,如同上好工匠所织造的那样严密,绝没有疏漏的地方, 却整个儿都被打亮,有如熔炼的白银阴阴地烧着。推门出去,游廊外沿上编结着薄薄丝麻的半截帘幕。帘外却是一幅瓜豆枯萎无人打理的暮秋之景。
古怪。
不是夏天么。
在阖上眼睛之前就在昨日,夏日的光明透过薄薄的母贝花窗, 跳跃在眼皮上。那是一处园林造景式的四面开门的小厅, 由于构造不合风水规矩,穿堂风不分季节地吹拂着。小厅正中摆什么花都养不活,只剩一副吊兰半死。在吊兰乜斜着的眼睑末端,靠花窗摆放着矮榻。每天谢珣盘踞其上,吹着凉风, 以缓解体内持续不断的灼热。那种药石无医的热毒症, 除了恼人, 其实也不大紧要。晒着太阳谢珣睡了过去, 漆黑的意识中,日轮熄灭了,不远处又上了灯, 四照地亮起来。绵绵无尽的燃烧构成了全部的生活。他记得自己该是一气儿睡到了后半夜,忽地,像被人拽了一下,意识一空,如同穿梭至异界。
睁开眼, 一切如常,却处处透着怪异。
就像某种音腔明亮的木头长琴,起首的琴码错位, 余下的也一齐错了下去。表面上看起来什么也没变,实际只能奏出截然不同的乐曲。
谢珣裹紧了身上石灰软缎的外袍。
身上有股异样的寒冷。
热毒之症解了么?
似乎是某种更厉害的病症发作起来,压制了热毒。这种病,需要饮下人血来缓解。而且只能是某个人的血。
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记忆出现了奇异的空白。
不过真是下流啊,为了活命,居然做出饮血之举,简直像是邪魔一般。
脚掌踏过廊下桧木地面,足音非常之浅。
在走廊尽头,安放着一个三尺高,像是日晷的铜器。谢珣跪坐下来,捏住日晷中央的铜手柄,拧动半圈,庭院之景霎时一变。
荒废的田园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池银镜般的池水,边缘的石缝里生长着红蓼花,美人蕉在院中寂寥地卷曲着。
关于芥子宫的印象被归正一格。
就像是恢复了一处琴码的摆放。
谢珣蹙起眉,怪异感游移着,如同一个将打未打的哈欠般踪迹难寻。眼前热气扭曲,炽白发亮,忽地,拐角处传来三下拊掌之声。
“早听闻须弥山顶有节气变幻之妙,如今一见,果然美不胜收!”
远处来了一人,在廊外站定。那男人穿着天青色的大袖衫,正举着把绿玉扇骨的折扇扇风,头戴着纱帽,帽檐下是张狐狸似的脸。下颌尖削,眼梢下垂,右眼角下点缀一颗水滴形的黑痣,在烈阳下闪烁得格外分明。
“初次见面,在下是天音门的宫止。”
见谢珣望来,狐狸男将折扇一手,向前一递,轻轻一点,道:
“在下闲逛,误入藕花深处,不想还有如此佳人。真是快哉快哉。”
“既知是误入,”
谢珣向前一步,走到日光之下,眯起眼睛。
“还不快滚。”
宫止唉哟一声,捂住心口道:“不敢!长老会下了搜查令,宫某也是奉命行事。”
宫止所说的长老会,正是由各派长老,上山查问仙尊时,所组成的临时集团。
宫止所言其实有所谬误。搜山令当由长老提议,去恶堂通过并分发。
宫止道:“你倒提醒我了,在下应当例行公事。你既在此处,莫非是那位”
“出去。”
谢珣站在帘下,冷声道。
宫止被人打断,倒也不恼,盈盈地一笑,目光从头到尾逡巡一遍。
只见那人脸在帘边,微风拂动帘幕,带动日光在脸上明灭,变幻如同暖玉的光晕。
宫止又笑了笑,他脸上似有旧伤,笑起来嘴角往左翘,迫出个小涡旋来。
“长老们也想知道,纪川藏在房中的那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师父。他是不是使了什么邪术,令死人复活,以达成他的阴谋”
宫止缓缓说着。
谢珣默了默,说:“不是。”
“美人说话不能有假。既然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宫止拿折扇抵着下巴,笑道,“只是宫某还需完成差事,搜查一番。长夏苦闷,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宫止静待着,光明正大地看。那人穿得着实没味道,石灰缎袍在肩头,危险的将滑不滑,其下却是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