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辈笑了笑，接着两人便擦肩而过。

    事后家中长辈，想就此事做些文章，也挑不出错来。

    柳芳倚自忖，这事他做得圆滑婉转、滴水不漏。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不曾行差踏错一步，然而，心中始终有种细密的刺痛，就仿佛是江畔那矮马上驮着的人的伤口，错差地拓印在了他的心上。黎明的光辉和江水之声，伴随着这永恒细小的苦痛，在不过方寸的颅脑间不停回荡着。

    “既无事，请你让开。”

    柳芳倚却仍立在原地，抱剑于怀中，垂眸盯着披风下隐约的轮廓，似乎这样便可看出一些端倪。

    僵持良久，柳芳倚才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若你还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难道六派长老不会借机弹劾你，逼你交出须弥山印么？想必他也不愿看见”

    “‘他’？叫得可真亲密啊”纪川冷哼一声，“我听说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变得自以为是，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柳芳倚不置可否，平静地说：“是你师父托我照顾你的。”

    纪川神情骤然冷下去，“你说这话有意思么柳芳倚？你在我面前摆身份，耀武扬威，很得意？我不与你废话了。让开。”

    柳芳倚依旧不动如山。

    理智告诉他纪川抱着的大概是从寒铁狱中劫来的东西，柳芳倚翻过去恶堂的卷宗，寒铁狱里不仅有世上极恶妖魔，还有最好的游方道士、吃下一块肉就可以延寿百年的太岁、看上去是植物实则是虫的聚魂草

    他知道纪川一直想要复活一个人。

    柳芳倚道：“你行事无度，不知有多少人盯着。纪川，你不要当你是话本子里的主角，多么可怜多么痴情，你理解过你师父的所思所想么？你知道他的理想，敬重过他么？”

    “哦？我没有啊。”纪川轻轻地笑了一下。

    纪川低垂着眼，眉间晦暗。此夜月光垂照，已经西斜，纪川正站在月色背面，于是那眼中的笑意也只在阴影中一闪。雪地反射着光亮，仅仅打亮了他下颌一线，却在颧弓处形成新的、更加深浓的暗部。

    此时此刻，须弥山顶静悄悄的，只有微微夜风徘徊。

    忽地，纪川怀中，披风底下却是一动。

    柳芳倚疑心更甚。

    一个没来由的、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难道！

    柳芳倚向前一步，疾声道：“六派长老将要上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