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
?”

    谢珣听见袁截青有些无奈地说:“我爱你都觉得不够,何来恨之一说。不是你在恨我么?”

    “不要再说了!”

    “是你先问我的不是么?”

    谢珣听着那轻轻叹息的语气,就像在对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说话,几欲呕吐, 却又不能, 两只手不可控制地颤抖。

    不能这样停下举起刀来啊!如果走到了这一步, 却只是像个癔症病人一样发着抖, 那我到底算得上是什么?如果拼尽了全力,还是如此软弱,又该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或许他是对的不, 确凿他是对的,我所做的只是杀生而已!

    千里奔袭,或是连日待守,捉住那些人,将他们斩于刀下。曾经不可一世的神仙修士, 在死面前不过是痛哭求饶,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后悔犯下罪孽啊!英雄, 饶我一命吧!可是心里知道,那些哭不过是哭自己竟要死了。所谓悔过的心情,并不可追。凝望那些修炼得宜而看不出年纪的面容,洁净的发肤,逃亡的细软,无不昭示着他们春风得意的生涯。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一千年,站在他人背上敲骨吸髓的家伙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而受苦的、忍尤攘诟的、含冤而死的人,不过是奴隶而已!主人怎么对奴隶求饶?那种情感,那种歉疚和悔悟,并不存在于主人的思想中,而永远只是奴隶的谵妄罢了

    袁截青低头看,只见眼前人遭了寒冻似地发抖。雨声四面包围。烛火的光影,层层波荡在眼前人的背脊,那背上是被血沾染得看不清颜色的布衣,一大把由碎布条束起的黑发起伏着像是衰草。袁截青伸手,裹住眼前人的面颊。拇指抚过,由颧骨至鬓角,仿佛在替人梳理因泪水与汗水黏在脸上的发丝。轻声道:

    “怎么又要哭呢?”

    如果谢珣此时抬头会发现周身充满奇异的光影,扭曲如巫傩之舞,金色符阵在头顶展开,八卦图旋转不休。

    然而他却只感到被潮水裹挟,往深水处拖去。耳边一鼓一鼓,是血流之声。玉扳指在脸上划了一道,留下痕迹,冰凉得像是眼泪,叫人陷入更深的幻觉,仿佛自己真的正在哭泣似的。

    “我错了”

    谢珣缓慢地道。像鱼在水中吐出泡泡。

    “不怪你。”袁截青说。

    “我犯下许多罪孽”

    “没关系。只要你回来我身边,一切事我都会替你摆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