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
    位,变得惊慌失措,在迷宫似的廊中跑来跑去。

    终于记起来厉声斥问:“一介凡人,冒犯净地,所求何为!”

    “你们杀我师父,我来寻仇。”

    “一派胡言!徐商临收你为徒,不过口头之言,却未过仙府衙门的章程,更未登记造册,根本不合规矩! 你这是师出无名!此刻速速归去,还能免于刑罚!”

    谢珣没忍住,笑了一声。懒得再费口舌,砍下了那个神使的头。

    一切结束时,东方既白。神使大阵还是有些厉害的,到最后,他筋疲力尽,躺在雪地上,血肉新生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大雪纷纷,须弥山的雪又粉又干,洒在身上就像是盐。等到伤口愈合,谢珣喘了口气,站起身,走下山去。这么荒凉的地方,再也不要来了,他心说。

    走下须弥山又花了一日一夜,山门口居然有人,一身黑衣,沉默得像个影子。

    那人脸上有一道疤。不像刀疤,反倒像是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后留下的疤痕,疤痕间的眼睛被人挖去了。另一只眼睛尚且完好。谢珣本以为黑衣人是来杀他的,便想随手解决掉,可黑衣人一见他,只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那是一颗悲伤的眼睛。

    谢珣挽刀回鞘,问:“你是谁?”

    那人隔着风雪,亦高声回道:“在下公孙木。奉,少门主之命”

    “捉拿我么?”

    “是。”公孙木低头说道。他佝偻着背,像是随时要跪下去一样。

    谢珣同公孙木前往神意门,名义上是被公孙木捉拿,实则公孙木抖如筛糠,战战兢兢。神意门在六派之中,是很特别的,不仅在于势力最大、风头最劲,还在于神意门的传承。

    不靠师承,而靠血缘。

    公孙木所说的少门主,想必是神意门门主公孙仪,和其夫贺兰汀的女儿,公孙潋滟。谢珣便问:“你是公孙潋滟的兄弟么?”

    公孙木竟被这一句话吓得软倒在地,说自己只不过是被赐姓的家仆。

    谢珣没再问他。杀人的那股劲儿也过了,四肢百骸冷下来,冷得简直不像人,气息连同心跳,都极轻极缓,几不可闻。

    就像是和那柄刀已经融为一体。

    公孙木驾驶一辆豪华的黄金飞天马车,带谢珣前去神意门。待到车门阖上,公孙木忽地跪下,磕头道:

    “求您一件事”

    谢珣大抵知道他想求什么,说:“你放心,我不跑,叫你能回去复命。”

    “不是”公孙木却颤抖着说,“我、我家小姐不知天高地厚,从门主处听闻神使遇刺的消息,便叫我去、去捉了凶手,回门中审问我斗胆请您,不要伤我家小姐”

    谢珣说:“我去神意门,并不杀人。我要见公孙仪。”

    谢珣随公孙木走,便是为了见公孙仪。

    他在神使的书房里,发现了许多文册,其中有一卷,记录“仙人抚我顶”的由来。神使们在九州各地挑了七八十人,既有药宗门的掌门人,也有贺兰汀那样身居高位、交游广泛的高阶修士,便由他们各显神通,为神使制药。逍遥门亦在其列。

    “逍遥门在宁州南境药人一百八十七死而为尸者,弃于北二十里之野。”

    这些罪证在谢珣的手上,如同废纸。到了公孙仪手上,可以给药人们沉冤昭雪。

    事情很顺利。他见到了公孙潋滟,也见到了公孙仪。公孙潋滟气势汹汹,银鞭如电,朝他面门抽来。谢珣空手接了鞭子,公孙潋滟又拿剑刺他,谁知公孙仪来了。公孙潋滟遭到母亲呵斥,不得不对谢珣收手,可又心中不忿。于是抽了公孙木两鞭泄愤。

    公孙仪接过书册,沉吟片刻,忽地笑道:“你不知道,我女儿还有个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

    谢珣眉心一跳。他怎会不知?公孙潋滟的姐姐,不正是他的小师妹么?

    公孙仪自主位起身,绕过桌案,“阁下为我送来这样一份厚礼,仪不胜感激。可是,那名册上的都是我的朋友,他们现在还没有得罪我,我若发难,以后也将独木难支了。”

    “当然——”公孙仪莞尔一笑,“你也可以现在杀了我。但是,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帮你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你也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人都一样,有人就像是我的女儿,生来命格贵重,有人就像是她的姐姐,四处飘零,命如转蓬。同生的姐妹,尚且天差地别,更况乎其他人?那些药人,死了也无人在意,说明他们的命本就轻如鸿毛。你说,难道我应该为了那个女孩儿怠慢我的女儿么?难道我应该为了那些轻如鸿毛的命,要了我的朋友们的命么?”

    谢珣拍案而起,“公孙门主,不要忘了,我站在此地,便是记得他们的命!”

    公孙仪仍是微笑,“谢珣,你典身卖命,才得到那柄刀,杀了神使,手握须弥山印。曾经你也和那些药人一样,现在你已经不是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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