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
    倪。

    “这几日不要再喂血给蛇童子。喂给我,就说我疯了,变成了吸血的怪物。”谢珣想出一个法子。

    善巫傩者说:“不行。谋定之初,我们便有约定,一旦事发,先由灵媒、巫人、体修顶上,次之为机关术、捉魂手,再次为凡人中年老者你一个凡人小孩儿凑什么热闹?轮不到你。”

    谢珣说:“事急从权。我的法子就是最稳妥的不是么?”

    善巫傩者不置可否。

    后来方奕然领人查问,大门洞开,只见善巫傩者啃着一个药人的脖子喝血,双目猩红,状如疯狂。药人失血案就此告破,巫傩因为饮下毒血,得了失心疯,很快被处理,拉到荒原中埋葬。

    谢珣现在还记得他死时的样子,确切来说谢珣记得每一个药人死去的方式。

    那时候他被绑在木架上,双脚悬空。

    整日凝视着搬运死人的地道入口。

    有些药人干脆就是在他面前死的,因为他的木架正挨着刑讯之所。鼓动逃跑、心有二意的药人,都会被严刑拷打后处死。其实谢珣也被抓到过不少次,但他是唯一一个钉入镇魂钉而不死的药人,若就地处死,实在浪费。所以,方奕然只是将他绑了起来。

    谢珣那时候总眼睁睁看着人死,自己也出了点毛病,总觉得双目疼痛。

    像被一线刀锋划过。

    有时候睁开眼,眼前没有颜色也没有人,只有飘飘荡荡的魂魄,充塞着丹房的每一个角落,堆叠着四肢扭曲,齐声而哭。

    鬼哭声使谢珣昏迷过去。

    半睡半醒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掠过了眼睑。

    是雨水么?

    雨水会是这样坚硬的么?

    再醒来,就看不见鬼魂了。

    地道往前延伸,不知几许。忽地,所有符咒之光齐齐熄灭,地道陷入黑暗。

    “九师兄!”苏雪柳忍不住惊叫出声,向前一扑,抓住了谢珣的手臂。霎时间,天旋地转,两人紧紧地闭眼,手臂拧在一处,互相攀援,再睁眼时,周遭仍是一片黑暗。

    却有雨声。

    雨铺天连地淹没了世间的一切,谢珣往远处望,很快被雨打得张不开眼,视野的边缘,不知什么泛着游鱼似的银光。他打了个寒颤,抖抖索索把外衣脱下来围在苏雪柳身上,对小师妹说:

    “出来了!”

    “出来了?”苏雪柳很快明白过来,“传送法阵?”

    谢珣“嗯”了一声。药人灵脉毁损用不得法术,机关术传人将自己两处肩膀的骨头拆出来,燃烧了自己的骨和血。淡淡的火光在丹房中跳跃,药人们围成一圈挡住火焰,不叫外头察觉。人肩头挑着两盏魂火,亦可沟通天地灵气,以此为法,为阵,为咒,只是魂火燃尽人就死了。

    机关术传人死后,众人引来一条蛇童子,啃食他的尸身,这样便看不出以身施术的痕迹。

    蛇童子吃了人肉,通身忽地一震。

    “这是哪?”

    自然没有药人会同这怪物搭话,蛇童子贴地游曳,沿着木架向上,栖停在谢珣颈间,“哥哥,你求个姻缘签么?”

    腥臭的利齿,抵在颈侧皮肤上,刺出鲜血。

    药人们紧张起来。

    “去叫人”

    “谁想触那姓方的霉头?”

    谢珣喉间滚动,低声问蛇童子:“你是什么人?”

    “我乃龙神座下小童子是也!”嘶嘶的鸣声。但语气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叫人头皮发麻,谢珣问:“你是南坪的孩子么?”

    蛇童子点头,咧嘴一笑,獠牙在谢珣脖颈上划了长长一条血印子,“我是南坪的孩子呀。”

    血在皮肤上温热地流淌开来。另有一道冰凉水痕,是蛇童子的眼泪。

    谢珣浑身发冷,蛇童子绕着尾巴,慢慢从他身上下来,“你会带我回南坪么?”

    药人里立刻有人喝道:“后生,别答怪物的话!”

    “你会带我啊!”蛇童子眼中泪意转为怨毒,蓄势就要往谢珣面门扑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将蛇童子凌空劈断,浓腥的血泼了谢珣满头满脸。

    方奕然收剑回鞘。

    逍遥门的大弟子,站在蛇童子尸身后头,通身洁净,似笑非笑盯着谢珣。忽地招手示意,下人鱼贯而入,开始给药人们灌药。绯色混杂着丹砂的水液。一股淡淡的花香从中弥漫开来,同蛇童子血混在一处,泛出腐烂的甜香。

    “这是什么?”谢珣哑声问,“不是只拿我试药就够了么?”

    “‘仙人抚我顶’只用得上你,其他药不同。”方奕然抱臂而立,“此药名为‘一寸相思’,可以扭转爱恨。”

    被喂下“一寸相思”的药人们沉默下去。涓涓细血从七窍流出,却没有人呼痛。所有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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