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靠坐起来,“你将药喝了,小师妹的婚事再从长计议。”

    碗中药倒映烛火,就像是河中映着整座城池的灯。谢珣眨了眨眼,就着袁截青的手将药喝了,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秦淮河中,只是这一次没有游到对岸。药力升腾上来,如温水浸没,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直教人四肢百骸都舒服熨帖无比,爱也忘了,恨也忘了。

    方奕然最终没有敲响静堂的门,不过最后,那金瞳儿终究入了逍遥门,仍沿用在纪家村时的名字,因为是河里捡回来的,所以单名为“川”。

    纪川被纪家村一对老夫妻捡回来,已有三年。始终不曾长大、不曾啼哭,只睁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其实婴儿是那么小那么轻,但是谢珣接过他的时候,只觉得像一块大石头那么重,根本抱不住,随时要脱手而去,摔在地上,脑浆迸裂,血肉模糊。

    这样恐怖的遐想,让他感到胆战心惊。

    可是忽然一下,那孩子望见了他的眼睛,眼中的金色居然渐渐褪去,然后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逍遥门有禁药,名为“一寸相思”,可使人逆转爱恨。

    刚开始是七日一用,可慢慢就没了节制。

    直到有次白日,苏雪柳制好了嫁衣,跑来静堂要给谢珣瞧。

    窗开着,忘了闭上。

    袁截青匆忙披了衣裳,召人将苏雪柳绑下去,只待明日与大弟子方奕然完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夜奔 难道这就是

    苏雪柳倒在矮床上, 头发扑了半边脸,眼泪一直流,流到耳根子, 弄得两只耳朵眼都湿乎乎的不舒服。她哭累了,睡了一觉,醒来饿极。

    有人走进来,给她喂了半块绵软香甜的白米发糕。她叼着糕, 几口吞了, 也顾不上想里头有没有放毒或者蒙汗药。毒死我算了。苏雪柳愤恨地想。

    吃完半块糕,那人扶她起来,喂她喝水。

    饮完一杯,又来一杯,苏雪柳不想喝了。她嘴里发苦, 想用些甜的, 却没讲, 觉得这样委实为难人。于是仍旧低着头, 一饮而尽。

    居然不是水。

    入口又甜又凉,一股石榴味道。

    苏雪柳便知道来人不是什么婆子,是方奕然, 立刻咧着嘴又大哭起来,“滚开!不想看见你!”

    “你都知道啦?”方奕然轻声说,慢慢替小师妹理好黏在脸上的头发。她眼睛哭得红肿,软哝哝的红的眼睑,看得人心里发软, 只觉万种柔情涌上心头。

    “别哭了。一会儿有人来给你梳洗化妆,见你哭,背后要笑话你。”

    “滚开!难道我还要嫁给你?你们都是骗子!捉人炼药要遭报应!”

    方奕然叹了口气, “我骗你什么?那些事,正是我要告诉你的,只是知道你不愿见我,所以托了外门的师姐同你说话。我如果真想瞒你一辈子难道做不成么?小师妹,你做我的妻子,我什么都不瞒着你,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那你把这破绳子给我解开!”

    方奕然说:“这个不行。”

    “我要离开逍遥门。”

    “也不行。”

    苏雪柳不再言语,慢慢坐了回去。几个嬷嬷进来,给她擦脸、梳妆。

    方奕然瞅着她,强忍泪意的样子,眼睑处薄薄的皮肤发红而翕动。

    方奕然退远了点,方便婆子们动作,说:“你见到不公平的事,所以义愤。我怎么不懂你的心呢?可世间便是如此,没有那么多道义可言,弱肉强食而已。你和我在一处,我不会叫任何人把你欺负了去,这就够了。”

    苏雪柳侧过脸去,并不看他。

    临近黄昏,静堂之内,夜合花的香气愈发清晰。衬得周遭静寂。慢慢地起了西南风,谢珣走过去关上窗户,又坐回榻上。

    小孩子卧在摇篮里,眨着眼睛,看起来有两尺长。

    谢珣从前一直以为不到一岁的孩子应该只有手那么大,见过才知道根本不是。

    有时候谢珣也想象着把他抱在怀里,他动来动去的,哧溜一下滑到地上摔死了。可是真的每次抱他,他都乖乖的一动不动,看着人笑。不抱着,躺在襁褓里,谢珣将手伸过去在他脸前摆动,依稀有那么些想捂住他的口鼻,把他闷死的意思。可是手掌才刚刚覆盖上去,脑中浮现的却是自己被湿冷的薄纱覆面,有如溺水的情景,所以立刻又把手放开了。小孩咯咯笑,抓着谢珣的手指用嘴去含。

    “你怎么这么笨啊?”谢珣低头问他。

    以为自己在逗他玩么?

    谢珣心说这孩子真是笨得像猪,好人坏人都分不清,也不知像谁。据说纪川是被人在河里捡着的,生父生母究竟是何人,也无处可寻了。

    幸好生得健壮,不然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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