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在河里漂的时候就死掉啦!
谢珣恶毒地想,又想起自己小时候是那么麻烦,那么体弱,那么坏脾气,但是父亲母亲什么都依着他顺着他。纪川可没有这么好命,没有这样任性的权利,纪川只是像一块筹码、一枚把柄那样被抢来的
这时,安静地躺在襁褓中的孩子,却像突然听见他的心声一样,呜哩哇啦哭叫起来。
谢珣只好把他抱起来,一下一下掂着哄着。
小孩子渐渐止住啼声,谢珣忍不住想是因为这样的颠簸叫你想起了出生的河流么?那么小的孩子,被放在木盆里顺流而下,不知几日几年,会遇到风雨么?人世间河流是那么长,漂在其间是那么孤单、那么寂寞。谢珣凝视着怀中幼儿胖嘟嘟的脸颊,一时竟觉得他可怜极了。
“其实笨一点也没什么”
谢珣捏了捏小纪川的脸蛋,忍不住在他眉心亲了一口。
“从前我认得一个叫做张瘸子的人,他非常聪明,是朝廷的进士。进士二甲七名。但是,他运气不好,被奸人所害,只能做个江湖骗子啦。”
“曾经我也觉得自己聪明得不得了,学什么都学得会,所以志得意满,不可一世可是,我也什么都没有做成。”
西南风越来越大,庭院中满是枝叶纠缠之声,影影绰绰,有如幽魂。
谢珣叹了口气,“要是我能一辈子保护你就好了。”
“可是,我做不到。”
“因为我太软弱、太无能。”
谢珣掩面坐了一会儿,忽地站起身来,拿腰带将纪川连同襁褓绑到身前。不够稳固,会掉,谢珣用力系了几个结,忽然又如遭雷击般解开腰带将一切复归原位。
房门几乎是踩着他的动作打开的,来人卷进一壁阴晦风雨,问他,“做什么?”
谢珣亟道:“没有!”
天色愈发昏黑下去,掩盖了他苍白的脸色。袁截青不甚在意,脱了外衫,递给他一样东西,“送你的,戴来看看。”
是条红绳,系着两枚金铃铛。谢珣面色僵了一僵,“你不去主持婚仪么?”
“就去了,”袁截青双手叉腰,在屋里转了一圈,“我那条织金腰带呢?——罢了,你对我不上心,肯定不知道。”
谢珣含糊地说:“那你快些去,莫误了吉时。”
“着急赶我走,你要做什么?”袁截青笑道,“想跑?”
谢珣说:“没想。”